暖意-

碎碎念

商量很久,《死火》里边再加一对cp。潇洒哥x黑大帅的兄弟骨科。


“他失了满家庇佑,面对这些飞来横祸,一时哑口无言。幸好灰从来都在他身边。”

“喜,是欢喜的喜。”


死火(新角色


折腾许久,灰高高举起那本危险物品,绝不施舍任何退还的机会,满喜只好坦白,新来的一位送药少年与他投缘,说这画册十分精妙。


灰脸色阴沉,事有蹊跷,不过他不好向满喜表态,只道:“少看。你若喜欢……我画。”声音不自然,弥漫莫名的尴尬,满喜忍俊不禁:“灰,你真奇怪,我鲜少翻阅这般画册,自然好奇。”


他又忍不住回顾,思虑之后情节:“怎是男子间……”


“喜,”灰看不下去,俊朗眉眼扭成一团,只好从腰间卸下一把匕首打断他,“送给你的。”少年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龙阳画册上了,欣喜地打量自己的礼物。


“防身用。”灰伸手,揉乱少年头发,小孩咯咯笑。


他最近老是回忆起遥远过去中的某一天——月黑风高夜,马车悄悄停在满府府门,神色匆匆的宫人怀抱婴孩,来不及多言,好像烫手山芋将孩子交由满府管家。师兄同小小的他蛰伏在暗处,一路目送未来的任务对象离开皇宫,两驾马车惊动飞鸟,直至其中一辆接近满府。


夜色太暗了,灰伤势未愈,挨不过小鸡啄米,差点从房檐掉下去,师兄捞他一把,调侃:“不是百年奇才吗?小狼崽困啦?”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声音沙哑:“我熬了三夜。”


从此,一边跟师父修习,一边和师兄一起监视任务对象。直到师兄失踪,主人特命他守住这个秘密:一定不可告知他人孩子的所在。再之后,权力更迭,同行纷纷受命寻找当年失踪的皇子……


他还是个孩子时,就已经陪伴在满喜身边了,至于少年真正的身份,以为将永远不见天日。



次日灰特别留意进小园的侍从,果真发现一张新面孔,他不便多加干涉,只得远远观望。巧的是这要紧关头正好分配了任务,夜里他不得不辞别满喜,赶忙奔赴他处了。


“路上小心,遇到恩人了,可别忘了我。”那晚少年闻言只睁大眼睛,流露出的不舍轻而易举牵动他的情绪。尽管“恩人”一说不过戏虐,但满喜仍旧惋惜,若失去这唯一一个朋友,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利索的夜行衣把男人藏进深沉的暮色,他该离开了。所以灰给少年一个温柔的拥抱,第一次大胆地将嘴唇抵在他的额头,良久,往眉心落下一吻。


柔软的羽毛一样的吻。灰终于连背影都不肯再留下了,眉心的暖意很快消融。


自此,满府小公子的园子,不论昼夜从来高挂大红灯笼。


害怕他真找不回归来的路。


也许是满喜多虑,然而浓烈的不安浇在心上,食不下咽,夜不成寐,数来竟是好久都未安睡。


于是送药少年瞧见他眼底乌青,献给满喜一枚香囊,说香囊盛安神的药物,平日时刻佩戴便可。还贴心地准备有利入眠的香料,傍晚离开前都为满喜点上,顿时紫烟氤氲。


“阿美,你又贪玩!”


亏得这段时日亲近,满喜可算知晓他的名字,两人因年龄相近,很快成为好友。少年解释当个女儿好养活,满喜便暗自记下这种习俗。


阿美这名字,说来名副其实——虽也是个未长开的少年,但眉眼间自有一种韵味,倘若满喜清秀可爱,阿美便似早春的桃花。


眼下阿美正在翻墙,动作显然是生手,贴在院墙上手足无措。长发散乱,刘海都快盖住眼睛了,他还极固执地双手抓住顶端,两条腿乱晃,满喜在下边看得心惊胆战。结果还是没成功,脱手那一刻果真直直摔下去,满喜仗义,急忙跑过去接他。


少年双双跌倒入草地,不顾狼狈姿态哈哈大笑。满喜垫在下边,阿美趴他身上咧嘴,脸颊尽是沾上的乱草。他抬手替阿美擦干净,发觉眼前少年的重量太过心疼,便寻思为他准备补养的食材以报答香囊的恩情。这是后话,此刻的满喜见翻墙如此有趣,耐不住性子,跃跃欲试。阿美竟没阻挠,接过满喜的袍子,指挥他先爬靠墙根的树。


没想到满喜动作敏捷,比阿美不知好了多少。方才他嫌披发麻烦,找阿美讨发带,结果还是阿美为他绑好长发。他伸手去够,惊喜地发现那发带还绑成一个好看的样子,不禁赞叹:“阿美,你手真巧呀。”顺便腹诽,灰就不行,每回都扯得他头皮疼。


这会园子里再没旁人,有阿美作陪,满喜更是胆大妄为。耗了两三天终于学会爬墙根那棵树,但沿着粗大的树枝挪去院墙,他有些发悚。不过隐身在叶子里,想象灰以前是不是老藏在这儿看他做什么。


脸好像烫了。


阿美在下面喊他的名字,满喜觉得阿美这人好生奇怪,以往进园子的人都唯唯诺诺,甚至带点畏惧的模样,就他这般亲近自己,还敢直呼大名。他不知怎的,与阿美相处总想起灰。大概因为阿美是与他第二亲密的对象吧。


就出神的片刻功夫,一只青色小雀落上枝头,它不怕人,见满喜藏在枝叶里反而一蹦一跳地靠近。满喜住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只小雀,不晓得是自己疏忽或它是新住客。尖尖的鸟喙挨着他的手指,胖胖的身体好像他冬日盛雪水的小罐。


“阿美!”他朝树下喊,“这只小鸟不怕我!”


说完白发少年咯咯笑出声,这一切实在是无比新奇的体验——不论是认识阿美,还是在树上结交一位新伙伴。


高处的视角令人格外欣喜,只稍稍直起身子,挂着风铃、高不可攀的檐角忽然变成很近的高度,长廊的姿态水一般宛转;屋顶雕刻的一排小巧的走兽多么可爱,与绿叶相衬组成一幅静美的画。他俯首,原来园子里栽种的花草能延伸出美丽的图案,并非他以为的杂乱无章,还有镜子一样的平静池水变成巴掌大小,倒映出的天空那样广阔。花丛间蝴蝶的身影更微小了。


满喜又扒开头顶的叶子,阳光多么温暖明媚,金辉洒满了园子。他躲在树木中,好像能进一步触摸湛蓝的天空。他没想到还有什么更贴近天空的方法,只好脖子仰到酸痛,把流云和飞鸟纳进记忆,以便他回到地面回味。中原的天空平静如湖水,缱绻流云便是泛起的涟漪,这遥遥的一片天笼罩安详喜乐的街道,处处都弥漫着宁静的意味。满喜的眼睛也倒映出天空的广阔深远,映出他所居住的四通八达的都城。连呼吸都凝滞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上树容易下树难。阿美在下边接他,满喜战战兢兢地扒着粗壮的树干不敢再行一步。天空短暂的美好后,少年该面临下树这一项艰难的挑战了,好在满喜老是浑身都有用不完的精力——这是小孩子的特性。尽管他还是摔得很惨,不过让阿美扶他回屋子里上药,约莫也算慰藉。


满喜很少在白天脱这么干净,光天化日之下觉得凉飕飕的。然后阿美拿了面镜子摆着,他拼命扭脑袋往自己的后背盯,解开衣服果然青一块紫一块的,难看死了!


“嘶……阿美你轻点。”


“你这细皮嫩肉。”


药膏可算抹上了,他趴在床上玩手指,阿美摆了一桌小食,只等满喜开口吃什么。少年这么一番体力运动的消耗,当然饿得快,他闻到零嘴的味道砸吧嘴,使唤阿美得心应手。


阿美又扶他起来喝粥,粥中添了水果格外香甜,一连吃了好几碗。满喜将碗还给阿美,眼睛盯着芳香的一桌,心里盼望灰早点回来,毕竟和灰认识这么久,灰还没享受过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待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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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迷你短篇)

这是王一博与肖战,齐景轩与屠小意,蓝忘机与魏无羡的故事。



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后齐景轩披着落寞回家。


在信息不发达,人事物单纯得可爱的年代,那种纯粹的感情好像触手可及。


纯粹、透明, 像纸飞机化身的洁白飞鸟,飞向天空的归宿。


这片天空底下,齐景轩烦恼:齐景轩喜欢屠小意吗?

拉紧窗帘的房间,洒满暖色的光。


灯下的屠小意,内容汹涌澎湃,天马行空,绘下一根根梦的线条。


漫画家纤细而有力的手指,正创造美妙绝伦的梦境。

梦境中是快乐幸福的漫画家与舞蹈家,是屠小意与姚哲恬。没有飞行员,也没有齐景轩。


暖色的房间,静默着弥散开冰冷的意味,狠狠砸在齐景轩心上。


齐景轩伸出手,手臂线条流畅——属于舞蹈家的手。


他是王一博。


但他不禁琢磨,如果他愿意,他也是齐景轩灵魂的碎片。


屠小意的手指修长纤细,他将屠小意的手攥进掌心, 再牵住他。


牵住他的漫画家的手。


牵住肖战的手。


青春的伤感和迷离一齐涌来,今年才过21岁生日,青春不该抛下他。


青春像昏睡一场。


王一博不动声色睡去很久,久到他仿佛初生小兽,将所见第一个对象深深印刻在身心。


他记住肖战繁星一样的眼睛。


充满造梦师的幻想。


他多渴望进入那片广阔无垠的星空。


房间犹如空屋,他是奄奄一息的蝉。


无论多么热情的阳光,也无法抚慰一颗即将逝去的心。


蝉声嘶力竭。寻宝的漫画家发现他。


肖战发现他的宝物。


温暖而柔软。拯救一个濒死、茫然的灵魂。


于是诞生一场夏日的荒唐大梦。


王一博不是齐景轩,是蓝忘机。


正大光明拥有魏无羡。


蓝忘机的魏无羡。


烈日炎炎,肖战片刻不停地踱步,手里厚重的台词本放大他的焦躁。


他遥遥望他:汗如雨下,打湿他干净瘦削的脸庞。


他负琴,执剑,无言。


而一道明亮的声音穿透人群。


“蓝湛!”


声音穿透王一博的心,唤醒昏睡的青春。


舞者的世界霎时鲜明起来。


是惊世的浪涛闯入心房,藏绝世的柔情。


恰初至班级的齐景轩。


在灌篮高手的热血澎湃中,捕捉少年的澄澈。


又像屠戮玄武的蓝忘机。


奏响忘羡一曲,一世一双人。


名为屠小意的柔软。


名为魏无羡的柔软。


他试着进一步诠释这份复杂的感情。


——名为肖战的柔软。


他不小心把戏里戏外混淆,沉溺其中,不见得抽身。

做一名不专业的演员。


在他面前流露幼稚,给他全部笑容。


夏日限定的童话。


指针掠过十二,害他梦醒时分,唇齿尽是甜蜜。


并追随酸涩。


是青春的恋爱。


齐景轩歪倒在沙发,他果真做了个梦。


纸飞机凭借自由的风,轻轻穿越碧蓝天空。


“不要说永远,不要说再见。”


只求能放肆拥有片刻。


静谧的高三走廊,学生时代的肖战正专心致志地绘制板报。


王一博拖着慵懒的步子上楼。


即便穿不合身校服的肖战,也充满青春气息,属于画家的手指捏紧粉笔,以至于落了尘。


所以他放下怀里的篮球,看似随便地夺过粉笔。再自然而然拿面上的杂志,就仿佛他仍身为齐景轩。


“战哥?”


肖战便凑近他,阳光勾勒睫毛的阴影。


摊开的折角书页,另添的流畅语句如若醒世的箴言。


“I like you.”


王一博转过头,嘴唇贴着肖战的嘴唇。


画家温和地笑,取蓝色颜料,黑板浮现世家公子的身影。


分明雅正。


分明风平浪静下最汹涌的爱潮。


肖战踮脚,还添一笔小王子。


板报不是高(三)一班的任务。


是王一博的心动。


阳光的碎屑里,他为他的画家轻轻拂去粉尘。


等待他们的不是叮铃铃的自行车。王一博抬眼,喜欢的摩托车在灿烂光辉中闪耀。


他早已知晓这一切都属于他。


他终于再牵手肖战,快步奔向了未来。


归纳青春不过一句“我喜欢你”。


齐景轩尝试在照片背后留言,蓝忘机拿十三年守候。

王一博睡醒了,昏昏沉沉,蜷缩在沙发中的模样像乖顺的猫。


舞者正在想画家。


天气转凉,希望他不要感冒。


希望他好好休息。


希望他不要太想我。


希望他只想我。


忍不住打开微信,停在专属肖战的聊天界面跃跃欲试。


一周前的消息寂寞地躺在列表。


王一博认为这是他毕生最大的成就,勇敢抓住他的光芒。


青春是追逐的一道光。


“一博,我看了《昨日青空》!”


“你很棒!”


平静的界面突兀多出两条未读消息。


属于这个时空的消息。


——不是屠小意后知后觉的昨日青空,也不是魏婴懵懂地重生重逢。


指尖飞快像振翅的飞鸟。


“战哥,好看吗?”


对方回复噤声的表情。


顿了顿。


画家的手绘。


王一博与齐景轩双双出现在画中。


果然是舞者的画家啊。


年纪较小的一方眉开眼笑。


想象他的肖战,一笑,唇下的痣就牢牢印在他心尖。


最后王一博拉开窗帘,温暖的霞光扑面而来。


暖色调的屋子住满少年人的欢喜。


这一刻他几乎忘记对齐景轩与屠小意的苦闷。


因为他已在心中构建王一博与肖战的未来。


他把聊天记录翻回夏天结束前,不厚道地想:


齐景轩单身。


但王一博不是单身。


纸飞机落地,


王一博的青春没有遗憾。


END


死火(马上要14岁啦


小窗流萤,斜月当空。府中灯火通明——纸灯吹胖了身子,迎着月和夏风窃窃私语。廊下暗香流连,芳草萋萋,香甜却不腻人,草木气息由着风送进纸糊小窗,屋内是同样香甜的睡梦。花草池塘,鸣蝉隐在繁盛处唱小荷才露尖尖角,却叫一池赧赧的荷花听着,抖落一点露,轻轻没入小池,微澜漾进夜色。


夜色映出满喜黑漆漆的园子。


小园数间厢房只住满喜一位公子,因为老爷吩咐,万不可扰了小公子清宁,除非满喜特意吩咐,侍从日暮时分都得离开小园。


偶尔他兴致大好,夜里想见见好友容貌,涨红脸摊开红烛,念着心愿悄悄点亮小屋一隅。


满老爷些许贵人多忘事,似是无意,竟忘了这孤僻院墙外尽是往来人声,墙内少年静坐墙外佳人笑,天涯是两处璀璨人间,遗忘一片枯荣院子。

 

“画册怎么来的。”


灰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坐在满喜床畔,表情似愠怒。主人家反倒站在一旁,埋着脑袋任灰欺负。只看画面以为小孩子顽皮遭了训斥,而气氛隐隐透着诡异。


明晃晃的证据,封面大开,大刺刺摊开桌上,满喜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他瞧着灰的眼神,读出恼怒,不解。


自己绝非始作俑者,更非好揉捏的软柿子,小公子随即理直气壮:“的确不是我的东西。”


房内添了冰块消夏正好,满喜赤脚站在地上,站久了又觉得脚底冰冰凉凉。不愿和灰对视,盯着帷幔挂的那枚香囊转移注意力,还是忍不住踮脚。


然而眼前事有待商榷,他扬起下巴,挺直小身板,眼睛清澈,好像足以证明清白。


灰叹气。


盯他这忽高忽低的个子,晓得他快站不住了,拉来满喜乖乖坐好,自个儿捻起画册一角,好嘛,画工精妙,透隐隐芳香。灰的表情一瞬复杂起来。


沉稳的声线终于不稳,最终怀疑道:“谁给的,姑、姑娘家?”心说,大胆到敢赠龙阳画册的姑娘,约莫是位潇洒的仙子……


中秋后满喜才过生辰,眼下暑气正盛,靠冰块乘凉,如何也不该为生辰礼。因为即将十四岁的满喜,个子仍似一株乖巧的小豆芽,模样又单纯可爱,分明一个糯娃娃,哪有小姑娘偏爱的那种英俊或儒雅?


何况满喜居小园,连家宴的位置都不甚显眼,始终没有与外人交往的机会。那再观小园的几位芳龄侍女,灰也未从她们眼中见到爱慕,日日送来斋饭,面对满喜的银丝。


——反倒带几分畏惧。


男人心上不忍少年孤寂,但那个隐秘的真相酝酿在灰心中,他发誓:未到紧要关头,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与背后将满喜作为巨大威胁的那股可怕势力。


近来外出的任务骤减,竟然有些相濡以沫的意味,他能陪伴满喜的机会愈多,常常购置街市的有趣玩意供小公子玩乐。满喜日日读书写字,解开九连环还不过瘾,灰只好教他防身功夫。


他俩相处日数渐长,原先只夜间相会,现今猖狂到屏退侍女,白日携游。灰午后来过一回,陪他讨论古籍,说晚间再会,特意备了惊喜。结果推门而入,见少年于床帏中躲躲藏藏,他心生好奇,竟从枕下扒出一本精彩画册,细看封皮崭新,可内页折痕,如何证明满喜无辜?


此刻满喜盘腿掐诀,欲得道成仙,自觉动作太傻,索性单手支棱下巴,再三强调:“不是姑娘给的。”


闻言灰的眉头皱更紧了。


而他鲜少见灰有这古怪模样,不禁卖个关子愿望多欣赏阵,笑起来天真无邪,比月亮还好看。


面对这般笑容灰只觉欣慰又着急,颇有些不舍自家苗被别人摘走,说话不自觉添几分长辈神态:“唉,孩子大了,心思也多了。”


满喜笑得更欢,没大没小:“胡说,你大我多少,只不过多六个年头罢。”


“六年如何?自我长大来中原拜师学艺,其间也不过五载。”


“是灰先生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作为习武的好苗子,”满喜说到兴起,跳下床,斟茶倒水,捧着杯子抿一口,眉梢欢喜更浓,“年少名扬天下,待字闺中小姐的梦中情人,一朝帝王征辟,不问官场,偏醉心江湖,扬言一世一双人。你猜结果如何?”


他不止讲故事,还以指蘸水,在桌上龙飞凤舞,接着编排灰的风流韵事。


“某日遇险,得一飘逸公子相救,语山中隐士,志在北辰。短短几日,情牵恩人……”


灰对少年的续写感到无奈,心里又实在好奇满喜对自己的看法,因此关照地询问:“怎么停了?”


“后面的内容,我还没看完呢。”


“没收!”


TBC

上。没完!!!

灰喜同人/死火(内容有更新

ooc属于我

放心年纪太小绝对不会干出格的事情。这段感情循序渐进。

满喜的真实身份后面要揭晓,两个人患难与共❤




俗话说春困秋乏,过了孟夏,满喜竟还睁不开眼,光是靠在游廊的柱子边都能小鸡啄米地打瞌睡。后来被侍女瞧见了,才轻轻唤醒这小公子,满喜不好意思地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原因无他,他那位尊贵客人从来只晓得裹一身夜半的寒意,披满堂星月钻入他梦乡,满喜只得改了酉时息的习惯。夏夜贪凉,薄被堪堪掩住肚子,细细的脚腕搭在床沿,而饱满圆润的脚趾像温润白玉。


灰又循着夜色进屋,先关注的却不是脚趾,而是满喜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犹如闪烁的星光。蝉和蛐蛐藏在树后面,争先恐后摇动。


男人发出很轻的笑声,同时将挂上的帷帐舒展开,黄色的流苏好似少女的长发乖巧地垂落。他撩开层层的帐,坐在床沿,只见满喜冲他笑。


此刻气氛微妙,灰被他感染,露出宠溺的笑:“你倒神气,不怕蚊虫叮咬。”


雪白的脚趾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蹭在灰的衣角,柔软的皮肤摩挲粗糙的布料,反反复复,欲说还休。少年羞赧地抬起手挡住眼睛,唇角却挂了抑制不下的快乐弧度。


“我今日温书习字……饭后实在太困,廊下就睡去了。”


灰闻言打算顺势揉揉满喜的肚子,告诉他饭后消食的道理,可手腕翻转,转念索性顺着裤管一路向下。最后大手握住满喜胡闹的柔软足尖,掌心故意往软处捏,逗得少年咯咯笑个不停。


笑声清朗,像兰桨泛波漾起的温柔涟漪。灰不禁凝视他黑暗中的笑脸,心头渐渐浮起几分懊悔:他原将此事看得通透,觉得只需同满喜维持亦敌亦友的关系,不教这孩子怀疑自己的意图即可——然如今已不是当年光景。


他寻思:少年对他,兴许仍留了几分忌惮,但起码不会明面防着,聪明人交锋都是笑脸相迎;再者,二人意外结缘,你来我往也算作满喜枯燥生活的点缀。又琢磨,倘若自己并非如此身份,这段相处大概也不必背负这么多隐秘的枷锁……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告诉满喜,平日只要没被委派别的任务,其实大多时候他都躲在暗处,悄悄关注少年。


满喜瞧他一时出神,便仗自己身体柔韧,即便双脚还被男人握在手心,依旧轻轻松松起身,挪着屁股钻入他怀中。脸蛋贴着男人的衣襟,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结果铃铛随主人折腾,也快乐地摇出一串清脆,吓得他急忙抬手,要好好管教颈间淘气的金铃。反观灰,戏谑写了满脸。


夏夜里总不乏那些疑神疑鬼的动静,还好不是话本里什么胡扯的星君转世、妖狐降世,总之聒噪的蝉和蛐蛐恰好掩了房内私语。满意见男人一副嬉皮笑脸模样,似是嗔怒,怨了灰一眼,决定不在他怀中撒欢。


然而十五都未及的小公子如何敢和神出鬼没的异域高人交手,短短几息交锋,满喜便上气不接下气喊求饶。这时少年声线带了点喘不过气的沙哑暧昧,灰大人不记小人过,悠悠然放开挠痒的双手。


“你这是犯规!”满喜眼泪都笑出来了。


“嗯?咱们何时约法三章了?”


灰虽双膝跪在床边,但双臂支在满喜脸颊两侧,眼睛直勾勾盯着任性的少年。


灯下不明显,一到昏暗的床帏里,灰的眼睛仿佛泛着幽光,宛若荒野一匹凶狠的狼。侵略性的眼神却让满喜看痴了,竟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用指尖勾勒男人硬朗的五官轮廓,最后停在伤疤处,犹如情人般温柔地爱抚。


这姿势过于说不清道不明,少年紧张地闭紧双眸,好像从骨子里就害怕这样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他又觉着自己勉勉强强也能算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背后是显赫家世,有自己的那份傲气与才情,怎会甘于臣服?可一旦面对灰,试探也有真心也有,相处久了竟心甘情愿,认为做死对头也好,知交之罢,只要对象是他,他们的关系怎样都好。像刚出生的雏鸟认定第一眼见到的对象,猝不及防打破满喜平静生活的灰,顺理成章成为满喜依赖的对象。


男人挑起他一撮雪白的发丝闭眼亲吻,心下慨叹,看似风平浪静的一隅院墙,殊不知这才是一切风波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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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火。(灰喜沸美

ooc属于我。

打算美羊羊叫杨烨,懒羊羊徐泆。沸羊羊先是范扬歌,而后失忆改成了杨沸。扬汤止沸。嗯,注定过程感伤情路坎坷。

本来有种楼上三角恋的冲动……小虐怡情。

多希望喜羊羊尽早长大尽早开车。


听府上人念叨城南的桃花盛放,于是花一般尽态极妍的姑娘争先恐后赏花,哪家公子小姐趁春日盛景偷换定情信物,哪对金童玉女结为良缘。于是世人的话本里,灼灼桃花注定和姻缘结亲,唱之子于归,唱宜其家人。这年春景桃花即便备睢园妩媚兰亭清雅,满喜也依旧守在他小小家园。开春后破冰始初裹了寒气袭人,他在榻上躺了近半月才好全身子,期间灰既觉得好笑又是心疼。


当夜他终于胆大多点几根蜡烛,原想仔细看看受寒气的满喜,烛火却将少年脸庞映得红润光泽。满喜半眯着眼,眼中纯粹的黑躲在雪白睫毛下边,伴摇曳的烛光竟生出几分迷离。“你每回都来去匆匆,我原琢磨多埋几坛雪水沏茶好招待你。这下希望渺茫了。”


灰见他身上狐裘将将挂不住,绒毛下又白又细的脖子勾人得很,急忙坐至满喜身边替他裹紧,顺口接话:“满府难不成还缺新鲜雪水?老爷只提半字,恐怕送礼的人便趋之若鹜了吧。”约莫病的时日久了,一日三餐免不了汤药,故此浅浅药香就拢在满喜身上,方才灰贴近了恰好闻得,心下觉得奇妙。却不知他一呼一吸间,喷出的热气挨少年极近,低沉舒缓的嗓音漫过满喜周身,不争气的耳朵在没人关注的地方自顾娇羞。


他又不禁嗅闻,满喜不知所措,红了脸要推开灰:“你存心欺负我!我向来亲力亲为,招待你,雪水自然得……哪用别家的。”他撑起双臂手掌微微贴在灰胸膛上,佯作不悦要推开,却又不舍,手指扒在衣领上,好像小钩子。满喜可爱模样全落入灰眼中,教他轻笑,笑声惹得那小钩子钩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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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暗云GL

这大概是个帅气的暗香小姐姐招惹云梦小妹妹然而被缠上两个人相互困扰的故事吧。神奇的反转。
初定个名字《观梦》。
秦桑x舒祁祁。爱死她俩了。
比起门派武器,三生树那边的马刀、朴刀让我脑洞大开233

01
“妖女,意欲何为!”
“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喂……”
“敢不敢再跟上来?”
02
“你说这像不像结姻缘?”
“孽缘。”
“但你承认我们确实该有一段。”
“话不投机半句多。”
03
“好笨重的刀。”
“十分趁手。”
“看招!”
“你逃了多少课?”
……
“起来,继续。”
“偏不。”
“你……好香。”
“胡言乱语——”
04
“刀会伤人,情也会伤人,只比刀更甚。”
“秦桑,我不怕!”
“情伤不自愈,疤会随你一辈子。”
“我偏偏要你,要你划下最疼,最深的一道,秦桑,留道疤给我吧……”
“你何苦委屈自己。”
“就当为了我,为了我,留下一点你的痕迹吧……”
“阿舒,我定是负你。”
“秦桑!我恨你。”

兄dei暗香云梦了解下!!!
两个男孩子的故事,多希望云梦能收男弟子。
太久不摸鱼产量极低大概是个废人_(´□`」 ∠)_

b站看到个视频,黑小虎喊虹猫 小猫儿。
wdm原地爆炸!
怎么这么撩!

死火(CP灰喜

古代架空设定。年龄差体型差,养成文。开车为最终目的。

暗卫x流落民间的皇子。突然想要女装大佬美羊羊登场。



皎皎明月,漫漫星河。


小园幽径积起的薄雪显出串浅浅的脚印,凭月华看清来人身形。


少年散着长发,未抽条的身子藏在狐裘之中衬得愈发娇小,雪白绒毛随步伐律动摩挲尖尖的下巴。一双明眸四处打量,趁夜色在园中鬼祟。


仔细观察系不甚牢固的软绸,行动间,但见少年内里一层薄薄中衣,蓝绳串金铃挂于脖颈,此时乖顺贴在衣领边。


“满家好男儿,怎会一形单影只的刺客都遍寻不得!”


自三月前察觉每逢夜晚房间似有鬼魅,少年挖空心思,使尽十八般武艺,只察觉该人蹲守,武功非同一般。三月以来步步引诱,追至小园,可仍是半片衣角都摸不着。


既身为满家男儿,他将来定有番作为,现十二岁少年如何,有志不在年高。遂乖巧阖眸装睡,底下使劲掐大腿保持清醒,待灭了蜡烛,披好早早备好的狐裘,心中又惊又喜小心翼翼离了房间。饶是仗自己年轻力壮,掀开帘幕完全感受夜里风雪,也不禁抖了身子。


听说他有自娘胎带出来的弱症,长辈请来大师,他命多坎坷且样貌特殊,未及弱冠不得随意面见外人。故此家主拾掇最远的一处园子,专派几位口风紧的侍女、小厮照顾。


奈何他偏偏性子活泼好动,甚至从不觉身体抱恙,固定时辰乖巧喝了汤药,转眼跑去疯耍。


环视几圈空无一人,攥紧拳头暗叹又放人溜掉。数次吊他胃口,对方真把自己当外人口中的蠢货。毕竟满家放消息,夫人幼子资质平平,不足为外人道,封官加爵或披甲挂帅的机会,留与几位兄长罢,满家有能力养活一闲散公子。再者夫人诞幼子时险象环生,为图小儿平安一世喜乐无忧,取乳名喜,却无外名。


转了圈眼珠子,欲再施计逼人现身,忽闻背后枝桠折断,顷刻半支腊梅入眼前。天寒地冻一腔傲气不服输,鹅黄裹着冷香芬芳扑鼻,递来的手都带冬夜峥嵘。满喜未看清形势下意识去抓,然而手腕被扣,眨眼功夫天旋地转——入了那人怀中。


他的脸连对方胸膛都够不着,只觉宽厚手掌贴在双肩,实在温暖好多。少年不忙挣脱,静静享受一阵才慢条斯理抽手松开男人被攥皱的衣袖,月下莹莹小手如玉。满喜抬脚后退数步定了心神打量,夜色寒如水浸润这八尺男儿,更突显五官凌冽——尤其是右颊一道骇人长疤。他费好大力气才控制自己不表怯色。


“来者何人?”少年恢复常态,朗声质问,眉目间一派端正威严已有霸者风范。


不得应答,男子只靠近,动手解了他松松垮垮的软绸,确定狐裘拢好孱弱双肩重新系紧。牵来少年左手,一笔一划留了单字。


哪能受天寒地冻之苦,满喜顺着笔画知晓心中了然,急忙抽回手缩狐裘保暖。然而自己面上僵硬,扯动嘴角担忧莫冻伤了皮肤教人察觉此行。冰天雪地方才的霸者风范顷刻烟消云散。


“在下几日后再寻公子,房里等便是。”开口醇厚男音恰利剑破空阔斧劈浪,他还低低笑一声,少年听来尽是缠绵意,怕不争气的早就面红耳赤。只因那声音正是满喜痴爱一种,他迈不出府门同闺阁小姐无异,便想法子藏去侧门偷听偷看,对人声敏感,格外钟情此类。这笑声一时把满喜撩拨得摸不着天南地北,仿佛饮过昏头酒,尝罢软骨糕,于是耳畔尽染绯色。好像锦笺题诗,素手抚琴,铜炉熏欢喜的香,书房挂偏爱的画,今日一闻从此不舍放过了。


男子见他模样约莫困乏,抄起满喜双肩膝弯让他贴着自己身子:“再回去恐冬雪湿公子鞋袜引人误会,冒犯了。”飞檐走壁的功夫满喜还没亲眼见识过,看他负自己能轻而易举穿游廊翻院墙送回卧房,惊呼绝妙。


男子解开那温暖狐裘,俯身为床沿端坐的少年褪去鞋袜,一对白净小足捏在掌中写满楚楚可怜。“灰。”分明是脆生生的少年音色,深夜里悄悄唤名别有番滋味。他应了,可惜地松手,尽职尽责伺候满喜就寝。屋内可比外头暖和不少,待细细的鼾声传来,灰才绕过屏风从正门离去。


珍宝皆在且家人安然无虞,既非取人性命窃人财物,何必滞留满府还故意让他察觉?满喜研墨想得出神,提笔欲练几字,瞅着墨团愤愤搁笔。


左右等不来人实在索然无味,满喜在书房寻来早年姊妹赠予的一小罐,翡翠色的身子,周身冰裂纹摆在腊梅处添几分恬淡气息。小罐有少年手掌宽,三寸高的矮胖浑圆,跟个胖娃娃似的。清晨不用早饭,先抱罐子盛枝头一晚的落雪,积压后在头顶晃悠,满喜踮脚去摸树枝,湿漉漉打湿了手掌。他学古人情趣,狐裘熏香,小炉煮雪,雪水烹茶尝出甘甜。


满家小公子谓城中一奇,生来食素,沾分毫荤腥都有损身体。山庙仙人言,满喜长到弱冠之年,入尘世或就此去了,只在一念之间。那时他若愿入世,便能够摒弃清淡的吃食,大肆尝酒肉。因外人轻易见不得小公子,更不知满喜另有一奇:出世除去乌黑胎发后只生白发。非衰竭,仿佛长发本该为此色。顺滑光亮,犹如一匹上等绸缎。


乌黑双眸澄澈,辅以两肩霜白,廊下美人似雪,晶莹柔软。眼前寒梅空庭,扫净的积雪显出石子小路,踩过十几春秋;冷香小园拾掇整洁,几处皆挂彩灯盼着多人情味,奈何横一堵围墙,不知临近年关,小园之外的街市如何精彩。


长叹一声命人收去茶盏,面朝满园凄清,满喜情不自禁摩挲系好的软绸,小小的结攥在手心,不知他那夜低垂眉眼如何。被留字的左手骤然发烫,一横一撇,分明写在满喜心头。说来不谙世事的孩子的确畏惧长疤,却偏要唱反调,妄图从那人身上扒出点消息。


他盯了会儿飘雪,落声浅浅呢喃,转身进了屋。


“你是死火余烬的灰,还是意冷心灰的灰。”


转眼蹉跎数日时光,碳盆烧得火红,屋子里暖烘烘的。窗外天幕全黑,满喜的手掌撑起下巴,怀里塞个手炉不住地打瞌睡。额前碎发随动作摇摆,保持小鸡啄米好久。


床前青帐映得外界朦胧,满喜睁眼,一片漆黑,身旁分明有人。他被挤到里边嫌憋屈,不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伸手一摸,自己穿着中衣,头发也散了。


“我来时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是在等我吗?”


心动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即便有夜色掩护,满喜认为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透了!他挪动屁股打算再往里面躲,可灰伸手把他拉回身边,胸膛温暖而宽厚,是他向来依恋而难以得到的。他什么都不懂,有时觉得灰像伙伴,有时觉得灰像敌人,有时觉得灰像父亲……


满喜仰起脸,尽管他看不到男人的面孔,心中想嘲讽,声音却带了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的‘几日’,原来是十日啊。”三个月想方设法抓住贼人的幺子,等见了面才晓得美色误人。


大掌轻轻拍了几下他脑袋,灰掀开床前几层暖帐飞快下地,拢拢衣领,模样真像一夜风流的浪子。这时苍白纤细的手从铺中探出,满喜歪歪脑袋:“如果你想做坏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灰闭上眼睛,那双小兽一般湿润的眸子浮现脑海,小巧的鼻尖好像稚嫩的果子,娇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尤其是少年的声线清脆,说话仿佛歌喉动听的小鸟,叽叽喳喳一点也不嫌烦。


“明晚我带你出府玩。”他巧妙避开自己不应回答的疑惑,向满喜扔出于他而言的巨大诱惑。哪个孩子会拒绝恣意玩耍的机会呢?但少年仅是沉默,垂下头,手指缠绕铺了半床的发丝,许久后他轻轻说:“灰,不可。我绝不会违反规矩。”


“我会准备好斗篷,时间不长。”灰劝道,而满喜颈间的金铃叮当。尽管明白对方看不到,少年固执地摇头,攥成拳头的右手狠狠掐手心,心脏快速跳动,这诱惑实在太大了。浅浅的呼吸声弥漫在房间,满喜莫名想到奄奄一息的笼中鸟。


“怪物一样的我……反正我的风评也不好,乖乖留在这里,能读书写字,吟诗作画。这样不好吗?”“喜,你渴望自由吗。”


满喜不习惯和灰共处一室,因为轻而易举就会被抓住弱点。该说他本就是个破绽百出的懵懂孩童?


暮春草长莺飞,乱红含露枝梢新巢,软泥杏花酒封坛,满喜独守方寸小园,怀中半枝花。做回折花人,却没法成献花人。小桌摆坛梨花酿,与春对坐,再哼唱咏春的歌谣。瓷杯周身花鸟鱼虫,少年动作优雅,自顾饮茶。而游廊之外,碧空之下,远方纸鸢乘风入目,街市满糖葫芦花糕香。


灰从袖中取出一香囊挂在纱幔间,利索打了结,笑盈盈开口道:“哪日你愿随我走,便戴上它。”


他的衣襟染冬雪红梅,明明充满冷酷残忍的气质,手臂抬起系紧绳带,夜行衣勾勒出精壮腰身。满喜痴痴地望着,竟是在心上留了枚死结。


锦鲤穿塘,闻莲池清香夜蛙鸣,仿莲叶烧出的碟盘铺最新鲜的莲子。洗净双手,还贴心准备了莲蓬,鱼虾绕着不系舟追逐嬉闹,满喜咬开其一,唇齿顿时溢清甜。


屋内比起外边的确暖和许多,之前冲动跑出去抓贼真是委屈自己,还不如引狼入室。满喜揪住他衣摆发话:“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见面?之前的破绽是你有意为之,故意教我发现你的踪迹吧。”灰想拍开少年的手,毕竟满喜每次都会把衣服抓皱,但指尖触摸温热滑嫩的皮肤,作罢。夜行客保证自己没揩油,撤回手答道:“是也不是。”


“那,你想和我成为知交?”急不可耐的声音。男子面上一僵,很快恢复原先的冷峻模样。十五都不及的孩子当然不知情为何物,日子过于孤独,又没见过年纪相仿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把灰当成友人再正常不过。


紧接着突然一点也不成熟的大小孩灰愤愤地磨牙,扣着少年手腕要他松手,实则眷恋掌下皮肤不舍离开。“尚可。”咬牙切齿。


借知交之名,灰从此成了小园常客。来无影去无踪,春夏秋冬皆夜色作掩,他只见过月辉或灯烛下少年面庞。有时银白铺遍地,廊下赏景万物仿佛生于寒潭,夜半清霜融成一色,满喜照例披暖和的衣物,月色的发丝淌在柔软锦缎,灰情不自禁抬手。然后冷不防一句“举头望明月”,灰一顿,手安分守己地回到背后。


满喜问:“灰,你的故乡在哪儿?”灰迷茫地眨眼,睫毛颤动剪碎了宁静的风景,睹一轮圆月,视线忽然能够飘回草原。天穹万里,男儿弯弓搭箭如迅疾猛兽。“我啊,我生自边塞的草原,”他指指自己颜色比常人淡的眼眸,“我母亲不是中原人。”


“你好像狼。”


思忖,静默搁浅在灰的薄唇,他为满喜拢好外衣,说:“你就像绵羊。”“那你会吃掉我吗?”小公子笑嘻嘻。


“现在不是‘疑是地上霜’,是真真正正的霜!”灰牵他的手打算回屋。十三的年纪,满喜在他眼中总是个孩子。



好巧我也喜欢你 6(钤光

好久不更新,前文http://the-air-fresh.lofter.com/post/1cc3f4de_10ba367b


没有发车,但是说含敏感词汇,改了好几次发不出去,只好发微博了,难受。

回忆杀。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37385431546329#_0

这几天一直在看浪花,玩梦间集233

好巧我也喜欢你 5(仲孟/钤光

*感觉不够甜腻腻,不嗨森。
*小齐露了个脸。

跑出巷口的条纹猫摇摇尾巴,喵一声矜持地跳上路边石阶,地面不复白日的滚烫烧灼之感,只剩些许暑气。水上廊桥,灯笼高立,迷漾的波光染上偶尔经过的船只。

头顶落日将消逝,孟章忙于追赶熹微的阳光,竟直接拉住仲堃仪的手往又深又窄的巷子里冲。后来越跑越急,孟章脸蛋全红了。

视角骤然开阔,原来小巷背面是整片整片的向日葵花田。他用手撑住膝盖不住喘气,回复些许仰起脸,发觉自己宛若置身金黄的海洋。密密麻麻,重重排列,他只身钻了去,站在花田留下的空隙,冲外边的仲堃仪微笑。

学生年轻却少有生气的面庞此刻绽放在即逝的向日葵花,略有凌乱的刘海贴在他额头,眼角眉梢间尽是灵动,他的脸颊刻上心满意足的欢乐。温柔的神色仿佛怀抱小兽的少女,就连他的嘴唇尽是初生婴儿吮吸母乳一样的天真。

花朵面向光。孟章非花,因而他得寻找熟悉的同伴。摆动双肩,挥起手臂,甚至夸张地踮脚蹦起,渴望得到对方的关注,丝毫不存在身份有别的芥蒂。广袤的天地中,悠悠浮云下,热情追逐爱的花朵旁,仅有两两成双。

随后他们意犹未尽地钻出花田,天色黯淡,远方瘦长的塔在夜里闪烁。孟章便随心所欲指那处,说:“仲老师,我们去那边吧?”回应他的是一声好,于是他们并肩踏上青石板铺长的路。

第一天的晚饭是饼和粥,光是门口的印花蓝布、大红灯笼就具有流连忘返的魔力。说是粥铺,老板做饼的功夫了得,饼香四溢也难怪生意火爆。可惜孟章只吃下一张饼。仲堃仪连喝两碗粥,饭后孟章贴心地取来纸巾为他擦嘴。“我还算半个粉丝吧。”孟章笑道。

二人临走前又买一张饼。那粥铺老板白衣飘飘,眉目俊朗,乍一看不像做饼的,反倒像位英气逼人的少年将军。

回了旅店,大堂的空调温度开的够低,孟章受了寒忍不住咳嗽,仲堃仪急忙把人搂怀里圈着,一时忘了吃豆腐这词。只见慕容黎搬出投影仪懒洋洋地打算放片子看,回头看到他俩,还问看什么类型。桌子上堆满了零食,执明翘着脚背靠沙发,正在安慰公孙钤。

仲堃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因为他二话不说就把饼给了为情所困的公孙钤。好哥们,真义气。他美滋滋地想,便又把小葱抱紧了。孟章觉着太热,不敢说。

只有慕容黎在忙,他自个儿摆弄好器械,特骄傲地宣布今晚看鬼片。众人叹服。

其实孟章偏唯心主义,前世今生、鬼神之说他都愿意相信,反正一定要给自己的缘分找个正当理由,认为这样才不会空耗别人一腔痴情。但是他还没有遇见,所以“前世我是君你是臣,当年我们草草收场,如今这一世绝不要再辜负”的说辞还没派上用场。

黑暗中公孙钤开始吃饼,表情比电影里受惊吓的主角还难看。

执明咬着吸管一个劲儿地尝旺仔的滋味,因为慕容黎说饮品是特意为他买来。不过旺仔的相关广告执明还是有看的。

神清气爽的慕容黎早就洗过澡,挑了最佳欣赏位置,香喷喷地享受众零食爱妃的簇拥,左拥右抱。咬完薯片吸果冻,啃完饼干舔雪糕,粉红的舌头特别灵活。

温香软玉在怀的仲堃仪自然没心思看电影,孟章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抖一下。他的发顶挨着仲堃仪的下巴,每次抖一下,仲堃仪心里也跟着下巴痒。

谁都不敢提陵光。有素不相识,有于心不忍。

中途有客人来登记入住,慕容黎尽职尽责地工作,回来以后去问执明,执明全程喝旺仔哪记得剧情,只好瞎编乱造。孟章看不下去,从仲堃仪怀里冒出来解释。结果是孟章和慕容黎坐一块吃零食、看电影。

影片过半,高潮迭起,仲堃仪风轻云淡,一言不发。慕容黎表现出十二分的兴趣,决定后天的电影也放恐怖片。孟章好几次偷偷用手指遮住眼睛,只看部分画面,心都提到嗓子眼,不敢尖叫。执明抱了切好的西瓜片过来,没逮到公孙钤。

陵光几分钟前下楼,离众人好些距离,公孙钤远远看见立马会意。

楼道很亮,公孙钤才发现陵光上嘴唇被咬破了皮。

青年穿浅蓝色衬衫,扣子没扣完,触目所及,脖子往下全是吻痕。他抬起头,在暖黄色的柔光下静静看公孙钤,险些误以为两两情深。

“对不起。”他们同时说。

TBC

下章把钤光的进度拉一下。

好巧我也喜欢你 4(执离/仲孟/钤光

仲堃仪今年按照约定把孟章领来了,十七岁的少年,尽管因顽疾身体羸弱,但笑起来天地都明亮。他穿了件胸口印熊的卡通T恤,戴着与仲堃仪颜色相反的黑色手环,蓝色牛仔裤特意卷起来露出细细的脚踝。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向老板打了招呼,去正门那面巨大的网写留言,复拉着仲堃仪合影,最后还害羞地把照片放进书包。


孟章的帆布书包很轻。考虑到他的身体,孟章的书包只放了小葱日记本和一堆轻松的数据线。反正手机随时握在手上,连换洗衣物都和仲堃仪装进另一个包。


他又朝走进大堂和慕容黎挤一块的执明微笑,捏着房卡,转身脚步轻盈地上楼,犹如林中精灵。仲堃仪不复阴翳神情,背起厚重的行囊,跟随少年的指引。


“阿离,你这是造了港湾啊。”盯着二人的背影,执明抬手去摸自己的下巴念念有词,“空调上午就加氟了。以后阿离不要在外人面前穿这么少。”说着去掐他腰间软肉。慕容黎拍开他乱来的爪子,不予理会。


本来今夏的计划是换阿煦来帮忙看店,自个儿跑出去疯玩,但客人们都非常有趣,慕容黎舍不得错过好戏。


老板悠闲地坐沙发上,埋头一心一意打游戏,执明轻叩桌面两下,慕容黎仰起脸。


意料之中的亲吻。执明把手中对半切的小西瓜放桌上,本来打算喂慕容黎一勺西瓜解解渴,谁知到口成了亲自投喂。


他俩唇齿交缠毫不忌惮,慕容黎难得主动,手都攀上执明脖子了,然而门口的动静太大。他们分开,但见陵光一脸气愤地跑上楼。下午日头大,不过看样子陵光火气更甚。


公孙钤手中还攥着纸巾,尴尬地走进大堂,慕容黎好奇地瞅他,把西瓜抱过来搂怀里,自己取勺子喂一口再给执明喂一口。


“闹矛盾了?”慕容黎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问。因刚才的激吻,他的嘴唇颜色格外吸引人,公孙钤心道非礼勿视,然后小幅度地点头。


他带陵光出门采风,一上午都还好好的,中午吃饭隔桌情侣腻腻歪歪,公孙钤出口成章的风格绝非一朝一夕养成,听习惯便如此了。陵光一手握筷一手专心拿手机刷动态,看到裘振主页上挂着他新对象的照片,登时鼻尖一酸,眼睛红了。


“裘先生和陵光分手有半年了,裘振主动提的。我向陵光表达过自己的心意,现在他愿意跟我一起,不过还没有态度明确地接受。态度时好时坏,如果将来作为陵光的恋人,我一定还有很多不足。”公孙钤提前住了几天,和慕容黎比较熟络,事情倒也说的很详尽。


执明从慕容黎那儿抢了一勺西瓜,对公孙钤的处境深感同情:“我以为你们已经……”公孙钤摇头,叹息:“革命尚未成功,我不知陵光如何看待我,本来打算尊重他的个人空间,谁知他偏要双人房,只怕事出有因。”


慕容黎只好说:“传说凤凰涅槃,相信公孙兄必能苦尽甘来。”说了会话,公孙钤抱着执明切好的另一半西瓜上楼找陵光了。“另外收费啊!”执明在楼下囔道。


“呦,知道生活来之不易。”慕容黎调笑。执明坐他身边,去揉他的脸颊:“阿离的店,当然不一样。阿离,你多笑笑。”山清水秀的地方养人,脸蛋跟水煮鸡蛋似的,吹弹可破,执明爱不释手。


隐居的旅店原先并非特意开设在旅游景点,相关部门宣传这几年才逐渐火热。当年开店没这么多客源,装修费用高昂,住宿价格便宜,买下这铺子亏去不少。好在两人风雨同舟,途中摩擦许多未言放弃,赤子心肠换来如今安逸。


说是历练,慕容黎被家里扔出去,少爷金贵的身子小二劳碌的命。执明为了陪伴,便只做公司幕后人,凡抛头露面、出差好久的活儿一律甩给别人,为此没少被老师训。年少交情,数载情深,执明现转正成了老板娘。


“傍晚把红灯笼挂上,”慕容黎说,“肯定有用。”


铺子临水,不远还有弯弯石桥,夜间店铺挂上灯笼,古色古香。又有食物芳香满街弥漫,勾起肚里的馋虫。氤氤氲氲,碧水如绸,乌船徐行,游人如织,熙熙攘攘犹梦回千年古镇。


陵光吃完西瓜便睡下,一觉醒来窗外粲然霞光挂半片天,旖旎色彩同蔚蓝天幕搅和,化不开界限难舍难分,映得小城温柔。公孙钤坐在床边拨弄宝贝单反,听得动静便收好相机,盛了温水放他床头。


陵光坐起身抓几下头发,只见君子恰高山修竹,云崖青松。


他不假思索道:“公孙。”


公孙钤站在他床前,脱口而出:“臣在。”



TBC

不是重生,这个意境情不自禁。按执离这发展怀疑要上车233感情线慢点走,仲孟还没告白。

好巧我也喜欢你 3(仲孟

*师生。有年龄差。

*说起来看目前进展只有执离吃到了肉。



整齐划一的方队在教官指令下原地休息,升腾的热气模糊主席台的景象,就连操场的红色绿色都快看不清了。而瘦削的少年坐在阴凉处,仲堃仪把盛一半凉茶的纸杯递给他。“谢谢老师。”传来清冽的少年嗓音。


眼前的孩子叫孟章,是仲堃仪的第二届学生,身体不好,家庭背景有点复杂。他最近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电话和短信,主题都离不开孟章。打量这翩翩少年郎,和同年岁的孩子分明无二。不过军训请假,他不似其他孩子那般玩耍,垂眸捧着书本认真学习,仲堃仪不便打扰。


半学期里孟章并无异样,除却时常请假,每次考试都稳稳当当进年级前十。他的社交很正常,学习更是刻苦。仲堃仪的学习委员孟章,堪称三好学生典范。


某次上课仲老师提到自己正在用的某款社交软件,他在里头的名称因一时兴起,改成了“假酒只喝真的”,量班上的学生也找不到。几天后发现自己多了名粉丝,头像是一根葱。


仲堃仪自诩为对待生活热情乐观的大好青年,喜欢发简单直白的图片,其中风景照居多,偶尔有故意耍帅的生活照。粉丝小葱评论频繁,在评论区各种惊叹,简言之就是——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仲堃仪乐了,点开头像去关注他。小葱发布的多是文字:关于生死,关于社交,关于意外。


半期考试后的第二周,孟章突然咳血,在医院做完全身检查申请休学。教室里他座位上的书本还有好多没拿走,仲堃仪还是把那位置留住,说肯定能回来。


然后班上选了代表跟仲堃仪一起去看望孟章,慰问结束后他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孟章在喊他名字,大约是幻听。


当天小葱更新了文字,关于前世今生。仲堃仪发觉小葱的粉丝数比自己的还多!


工作日里,仲堃仪美滋滋地请公孙钤来家作客,二人合照发上网,小葱评论“为什么下午没去上课”。仲堃仪正欲解释,福至心灵,是孟章!


多方打听他才知晓,孟章活在家族的阴影中,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有对他多加倚重的,有对他欲取而代之的,水深火热。作为继承人,孟章的麻烦不是一般多。


“活下去就是未来的大佬。”公孙钤中肯地评价。


仲堃仪和孟章多在网上交流,愈发觉得那一根葱头像适合少年,绿茵茵的十分可爱。他们逐渐升华到灵魂交流,知心大哥哥仲堃仪为孟章提出很多有效建议。


单人病房仍旧雪白,仲堃仪提着果篮进了房间,瞅见孟章刚睡醒,打了个呵欠正自个儿坐起身子。


房间干净纯粹,几乎没有灰尘,缺少生机,小葱在这样的环境怎么健康成长?仲堃仪叹气,取过床头的刀子削苹果。


“我不吃苹果。”孟章盯他握刀的手。仲堃仪手上的动作一顿,说:“我削小兔苹果吧,小孩子都喜欢。”孟章偏过脑袋从床尾看到床头,全是白色,最后把目光留在彩色的仲堃仪的瘦削的下巴,声音闷闷的:“我不爱吃。”“你不是昨天才转了小兔苹果的图片吗?”仲堃仪反问。他把水果刀小心放好,从果篮里掏出个黄澄澄的梨,捧在手里又问他啃不啃。


手指修长骨节明显,七分袖露出一截富有力量感的小臂,就这么在孟章眼前晃,学习委员急忙去欣赏窗外的风景,道:“我不是小孩子!”


撒娇嘛。


沉默了好一阵,仲堃仪不欺负他了,说了几句官方的探病台词。小葱,哦不是,小孟同学呀,保重身体,同学和老师们都想念你,不久的冬季校运动会一定会记录下同学们的英姿给你看的。


孟章把枕头边的手机拿来,点开仲堃仪的主页,指着他的生活照开口道:“仲老师,我还想看。”仲堃仪笑了,伸手去摸他柔软的头发,点点头允诺。


少年嗫嚅,后总算启唇:“我要是能活下去,我想和老师一起去旅行。”


比直白的“我不想死”还要令人伤感。


小葱的文字充满少年的阳光与活力,此刻出口的这句话恐怕才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不安情绪。他低下头,过眉的刘海扫过睫毛,流露出面对死亡过度慌乱后的宁静。一种非常消极的,把黑暗都覆盖的悲伤。


仲堃仪面上的笑容凝固。孟章,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成年人该用宽厚的肩膀给需要呵护的婴孩一方绝对安全的天地,去慰藉敏感惶恐的心灵,可孟章背后尔虞我诈的家族,留给他的只有周身寂寞和无助。进入病房十之八九都能见孟章看书,或浏览报纸,刻苦地汲取知识,拼命地长大。他对家族这个虚妄的概念的认知,比成年人还深刻。


所以有时候年龄不能算什么衡量的标准。


故此,仲堃仪撩开孟章的刘海,在他的额头间留下羽毛似的一吻。



TBC

好巧我也喜欢你 2(执离/仲孟

大堂还准备了电脑,藏在珠帘后边,是店里特意腾出的一块净土。起码慕容黎和执明胡闹时不会干扰这边。三台电脑都是不同牌子,电脑桌摆了绿色小巧的仙人掌,一旁搁了五种颜色的便利贴和签字笔。海报贴满这一面墙,篮球明星、壮阔风景、动漫少女、史诗大片……海报风格五花八门,然而构成一种意外的和谐。连鼠标垫都是他们在网上精心挑选,执明私藏了一个,手感极好。

实际上来用电脑的客人不算多。因为旅人总是行色匆匆,入住手续办理结束后直接拿卡上楼,离开时也很少说什么。但是执明知道,有趣的人可多了。

小情侣买了拍立得,在大堂嬉闹很久,要找执明帮忙拍照,然后把照片仔细夹到那面宽大的网上,又在卡片写满爱的誓言,说要在每一处浪漫的地方留下美好的印记,以证明他们的爱情。播撒爱的种子。执明正在调焦,心里这样想。

也不乏文艺青年。店门前挂了木牌,刻着龙飞凤舞的“执手不离”,几乎成为本店一大特色。他们都爱在此拍照留影:对视、牵手、拥吻。条件是住一晚上。旅店的生意一直很好,慕容黎老是抱怨为什么他这么忙,好在旺季阿煦愿意来帮忙。尽管莫澜爱凑热闹,不可否认,他的业务能力十分强大。

客人问起当地特色风景时,慕容黎便认真地介绍。含笑的眼睛温柔地注视一处,使慕容黎冷淡的气质生动不少,有了笑影的眼睛倒映出光风霁月,流连了云兴霞蔚。慕容黎的眼中自有一方天地。他的鼻梁的线条笔直美丽,嘴唇一张一合露出细白的牙齿,下颌的弧度恰到好处,柔软而不失男子的英气。阳光在双颊间留下明暗交错的痕迹,犹如动态的画卷,又仿佛教堂壁画上天使的面孔。执明的手抚摸慕容黎精雕细琢的脸庞,掌下有海誓山盟的力量。

去年有位新奇的客人,昂贵的摄像机随手搁下,他就在大堂用笨重的台式机迫不及待上传照片,慕容黎无意瞅见他社交软件的头像,肯定是以前的,头发还有黄色挑染。曾经谁没个去街口王师傅那儿挑染烫,再去扣键盘斗舞的终极梦想,如此想着,慕容黎随手摸了把执明挑染的那一撮紫色头发。

不乖巧的紫色挑染有时会被老板用可爱的小兔发卡固定,莫澜美滋滋地塞给慕容黎好多,对付一个执明绰绰有余。所以无数个闷热的夜晚,慕容黎要先夹起他一度痴狂的两根须须,再把执明的头发抹上去,用不同颜色发卡点缀。

绝对不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后来执明不做放飞理想的大好青年,头发染回去,剪了帅气的短发,乍一看比谁都正经。慕容黎只有心情极好时才把须须放下来,平日都用黑色发卡藏好。

话题回到那位似乎全能的客人,在大堂载歌载舞,慕容黎差点怀疑接待了热情的少数民族同胞。

酒精的度数不低,原先打算与执明庆祝在一起第N个周年,仲堃仪强行加入了烛光晚宴。慕容黎喝过酒,面不改色:“仲先生,您是舞蹈老师吗?”

“不,我是语文老师……我会宅舞,还发过视频。”

酒过三巡气氛炒热了,仲堃仪才娓娓道来。他那班有个小男孩,年纪小,时常抱恙,休学后一直养在医院。去医院探病,答应他把自己出游的照片给发过去。

少年尖尖的下巴靠在他肩膀,专心致志查看仲堃仪平板上的风景照,都是他大学时期得空观赏到的名胜。但少年止不住地咳嗽,喝了口水缓过劲,才轻声道:“仲老师的风景照总有很多惊喜。”

当时仲堃仪没说话,但心中已有一个不妥当的想法。

酒桌上,他的脸红彤彤的像是苹果,慕容黎变成了两个人。仲堃仪大手一拍桌,豪情万丈:“明年我把他带来!”

TBC

下章小葱出场,师生XDDD

好巧我也喜欢你 1(大概全员?

*现代,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傻白甜。每个人的身份会逐步介绍

大堂立着柜式空调片刻不停地送冷气,可能因为缺氟制冷效果不佳,急得慕容黎扔下蒲扇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半天没接通,他就围着坐矮凳的执明走来走去。白色背心太大,完全可以从咯吱窝望进去,执明小心翼翼咽了口水。

因为热,慕容黎裤子挑的最短的穿,身体柔韧的曲线一览无遗,膝盖还贴着创可贴。其实他是担心执明中暑,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能忍受这样燥热的环境。

“阿离,挺凉快的。坐下吧,我给你扇风。”他把慕容黎扔的蒲扇捡起来,扣住对方的手腕,十分坦然地从衣摆处往上扇风,于是上升气流可以窥见纤细却有力的腰肢,还有后腰窝残留的粉红的印记。

执明又温声劝道:“你想想,家家户户有空调,人家肯定忙不过来。”

少爷都这般说,慕容黎便挨着他坐下,不嫌热了,只是惋惜客人要遭罪。

慕容姓的老板有个怪癖:爱蓄长发。今天扎了半丸子头,执明见长发都打湿后颈了,赶忙往那汗津津的地方扇,慕容黎享受地眯眼睛。

大堂很宽敞,只有两人的话其实不算太热,他们又开了风扇,果真舒服许多。正门挂了一张网,用彩色木架固定住客人的合影,或是印有当地风景的明信片。有的客人还利用便利贴写了留言。门口摆了张小桌子,放了地图、汽车时刻表一类,这点子是身体不好的阿煦出的。

这家旅店特意设了台阶,除去正门,门口处还腾出了很大一部分空间,执明选了秋千搁外面。因为傍晚凉快的时候很适合坐在外边,能欣赏夕阳。春秋季的白天也是允许的,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其实这露台顶部有遮挡,是乘凉的好去处。

老板和老板娘正腻歪,住三楼的客人下来了,慕容黎赶紧站起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前天就入住的公孙钤个子很高,彬彬有礼,穿了整洁的白体恤和黑色长裤,趿拉人字拖。

他跟慕容黎去了柜台那边,问能不能再订间大床房,慕容黎看过电脑,抬起头说这几天预订的人挺多,得再等等,看有没有退订。这样一动,后颈的头发又打湿了。

没人搭理执明,他自觉去大堂的另一片区域,一排排木桌边,把放歪的、掉地上的娃娃捡起来,重新放回沙发。瞥了眼公孙钤,哦,还在跟阿离说话。

把矮凳和蒲扇收好,他自个儿坐沙发,托着下巴看慕容黎。穿着的确太随意了,但还是好看,阿离怎么看都是一幅画,戳了章私藏那种画。

戴黑色帽子的青年风风火火进来了,白体恤显而易见和公孙钤的出自同一个系列。他掀开帽子,湿漉漉的刘海胡乱地粘在额头上,一看见公孙钤就赶忙凑过去,背上一大堆行李也不急着先放下。

“公孙,你订了几间?”

“正打算给你要一间大床房。”

“不敢和我睡双人啊?”

公孙钤皱了下眉,正欲开口却被慕容黎打断了:“有双人房。”

青年面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公孙钤看了他一眼。

“麻烦了,慕容老板。就换成双人房吧。”

慕容黎心情很好地把房卡递给他,青年的笑容凝固。

“陵光,我去收拾之前的房间,等我一下。”公孙钤走前还很贴心地拿走陵光的大包小包。陵光把帽子扣到他头上。

此刻,名为陵光的青年就坐在执明对面,神情复杂。他有一张软乎乎的包子脸,皮肤细嫩白净,大抵真能掐出水。大大的眼睛不安地往四处环视,好似进了龙潭虎穴。青年的眼角眉梢都写满年轻,清澈黝黑的眸子仿佛灵动的鸟兽。

自诩为奔三老男人的执明开始叹气,而慕容黎直接待在柜台里边玩游戏。老板娘打算和小伙子来一段精彩的谈话,要字字珠玑,包含成熟与稚嫩的深刻探讨。简言之就是——我比你大,听我的。

公孙钤动作很麻利,执明还没想好开场白,他就已经把之前的房卡退回去,房间检查无误后,领了陵光上楼。

执明趴桌:“阿离,热吗?”

回答执明的是动感的BGM。

TBC

强行给自己发糖

我们颠倒一下顺利来强行HE。

执明被迫出国外交,回来的时候在城门发现淋雨的慕容黎。

带回本国,陪阿黎梳头。

反正政务都给太傅,要带阿黎去享受猎户生活。

美滋滋披上阿黎的披风,听萧舞剑。

阿黎打湿了画,征集全国画师给阿黎画像。

飞榫的作用是向整个开阳散布情书,两人被天权附属国的佐奕和乾元秀恩爱。

慕容黎郊外游玩遇上故人艮墨池,听闻遖宿王欲派兵接阿黎回。

后遖宿王主动来中垣作陪。

执明为表诚意,征集全国飞禽学佐奕天天写情书,其痴情中垣皆晓。

遖宿王离开。

慕容黎从此更名慕容离,做天权兰台令。

阿离依旧美得像幅画。

全剧终。

——————
睡不着。

一闭眼就有奇怪的画面。

#黑明囚禁阿黎。

慕容黎如今境地,里外早看得通透,自己若主动联系萧然、方夜,与执明间的罅隙只会更大。

故晚间于向煦台吹箫,每日奏不同曲子,且只错一个音调,想必执明不会察觉。他早年研究了套音律转化为文字的暗语,萧然、方夜必会知晓自己的处境。

#对话

“你早知仲堃仪从中作梗?”

慕容黎面无所动:“是。”

“七日之约是假,暗中剿灭其他势力是真?”

慕容黎欲开口答是,又赶忙摇头。

他伸手为执明扶正歪斜的头冠,复转身点燃屋内线香,此次声音铿锵有力:“七日之约,自有我对王上的心意。”

“要本王角逐天下,早在慕容国主的算计之中?”

红衣的君王轻叹:“是。”

“哈哈,本王何时也入了慕容国主的局!”

不等慕容黎解释,执明又道:“慕容黎啊慕容黎,当真是个妙人!”

#慕容黎复国改命,赢回瑶光,却败给家亡的命。

最心疼艮墨池。

你是最好的臣子。

祸福(GL短篇)

*有的地方不代表个人观点。

*写文一时爽,修文遥遥无期。

为了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我趁父亲做饭,拿到他出轨对象的号码。我努力摆出正义使者的姿态,所以发去的短信颇有鱼死网破之意。

她大概很有自知之明,愿意周末和我面谈。照顾小朋友,所以地点选在离我家很近的咖啡厅。

找借口溜出家门,我握着手机只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敢明目张胆地联系家里,绝非是普通货色。所以当场被怒骂,或是泼水,种种猜测已填满我畏惧的心。

“欧阳言,不能怂,为了你的家庭!”我跺几下脚,再深吸一口气,终于按指示接近了约定的咖啡厅。

那注定不是个任命运摆布的女子。红妆妖娆,蝴蝶羽翼般浓密的睫毛,衬了双水光盈盈的桃花眼,她只无心瞥一眼便可生出万种风情,更要命的是,眼下还缀了泪痣。不提其他部位,光凭一双眼睛她就可以俘获任何渴望的猎物,何况是独身数年的父亲。

我手忙脚乱坐下,因不曾有与成熟女士独处的经历,只好忐忑地吮了一口面前的奶茶,再抬眼偷偷打量她。

年纪约莫三十多岁,估计保养得很好,她的皮肤看起来白净细嫩,在灯光下更甚,柜台里温润的白玉似的。即使如此,都只会使我对她烙上狐狸精的糟糕印象。

这么多年的日子看在眼中,其实父亲再婚我早不介意,据说母亲患了产后抑郁症,主动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读寄宿高中后,我反倒心疼他身边没个红颜知己。

本来他和一位周小姐有再婚的意愿。周小姐离婚好几年了,前夫因为车祸去世,如今孤身抚养读初中的儿子,日子并不轻松。我见过她,看起来便觉得温顺贤惠,很适合父亲。

面对面的荆小姐点了一杯花式咖啡和一盘造型可爱的糕点,取了小叉子招呼我吃,我低着头不知从何说起。父亲这段时间频频婉拒周小姐的邀请,只要我回家,无时不刻都能发觉未读短信里发送连篇字句或正在通话中的荆小姐。实在不是我窥探隐私,她的种种举动反而像对我这个独生女挑衅。我陪伴不了的父亲,由她的温声细语安抚,击败周小姐。

事实上,荆小姐在经济方面着实不需要操心:挎着名牌包,戴昂贵的首饰,包养极好,妆容不俗。真爱是全心全意地托付和陪伴,父亲喜爱周小姐的温婉,一定不会选择富裕的荆小姐。

我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直面这位蓄意破坏旁人姻缘的窈窕淑女,努力平稳声音指责她这种无良行为:“我知道恋爱是公平竞争,请阿姨你光明正大一些,否则对三方都不好。”

起码在我印象里,她是自周小姐出现后才开始频繁骚扰我父亲的,莫非是对父亲割舍不下的初恋情人?

我喊她阿姨,自然是想来个下马威,让她有自知之明,周小姐更年轻。年龄在情场上是制胜法宝,多数人都喜欢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即便再会打扮保养,遮掩的化妆品都比不过时间。绝情的时间只会为美人无限风情的眼角眉梢添上细纹,拉皱紧致光滑的皮肤。

荆小姐显然不在意我的话,反而细细端详了我好一阵,面上流露欣喜的表情。她道:“真好,你的眉目更像依依些。”我一愣,这美人还和我母亲有渊源!只怕周小姐此次遇上了劲敌。

我母亲芳名张依依,人如其名,属小鸟依人那种类型,模样楚楚可怜,很受欢迎——父亲以前常爱给我看母亲的照片,说我幸好继承她的样貌多。母亲是高中教师,真不知道这样柔弱的性格怎么管教一群处在精力最充沛年纪的崽子。我总打游戏昏天暗地,或者凌晨归家,有时就无比渴望我那小鸟依人的母亲来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一定比拿了全场最佳还开心。

咖啡厅的客人很少,缠绵的抒情音乐缓缓流淌其中,令人放松不少。我当然不清楚怎样才能使她打退堂鼓,因为她比周小姐更漂亮,更有吸引人的资本,况且我还是个没发言权的未成年小孩。我只好咬着吸管,眼睛盯着软绵绵的点心。

荆小姐把桌上的名片推到我面前,映入眼帘的先是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洁白的手指,其次才把注意力放到她的名字——荆梨。

名字蛮好听。我想。

她从事的职业和文学相关。我突然想到一本书的名字:文艺女青年这种病,生个孩子就好了。难道她是想和我父亲共同创造爱情的结晶,体验为人母的幸福吗?虽说是过了三十的高龄产妇,仔细照料意外应该不会那么多。

我打心底乐意。父亲太孤独了,而重组家庭后外来的孩子,注定没有流传他的血脉,再亲密,始终都隔了一层。

很多人对于人与人的联系高谈论阔,只要有爱,什么都不是距离。但若能让对方流淌自己的血液,真正地相互属于,不就更幸福吗。不提血液融合牵扯的诸多适宜,仅仅这样的幻想,就已经够甜蜜和血腥。

“小言,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啊,这……。”

实际上我非常乐意和好看的人交朋友,如果她的意图没那么不轨。故对于她套近乎的举动,我十分鄙夷,处心积虑破坏别人将得的幸福,再漂亮不过是第三者(尽管父亲和周小姐还没有完全确认关系)。

我不喜欢她这般唤我,我们顷刻就转变了身份。好像是她苦苦哀求想嫁入欧阳家,创造美好的未来,而我拦住父亲,态度强硬地拒绝她同我们组建新家庭的请求,并且约她来这儿大骂狐狸精。

“我和你母亲是最最要好的密友。”

我读不出这句话的深度含义。初见荆梨,她有一种奇妙的气质,她的美超脱众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让她成为异类的绝不因为她的美貌,毕竟很多人都有好看的皮囊,但只有她,和她所具备的气质,似乎生来不适合存在这个世界。这很奇妙,我说不清道不明,充满了魅力,却隐隐泛着苦涩。

她既然同我母亲认识,我更不由得唏嘘,不知母亲如何看待这种闺蜜暗地抢男人的恶劣行径,在我看来已很不齿。即使爱情是两败俱伤,我也不愿母亲离世后身边人的背叛。人心隔层肚皮,也许她们曾经就是波涛暗涌,我温和的母亲吃下好大的哑巴亏。

“也许你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来干扰你爸爸寻找幸福。”荆梨的咖啡不加糖,小口啜饮举止优雅,面上更是无所动容。她朝我盈盈一笑,声音甜美温柔,而我懵了。

之前心中那么多愤懑,一句羽毛般轻飘飘的“我不是来干扰你爸爸寻找幸福”就灭去我一半威风,挫了锐气的我,皱紧眉头迷茫地望向笑盈盈的她。

想牵扯僵硬的嘴角,我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心中却是波澜万丈。荆梨莫非是受了母亲遗嘱,一定要帮助父亲想开续弦?那我之前的想法真是十足十的滑稽与孩子气,她其实在心底偷偷笑过好几回了吧。于是她握杯柄手指的优美弧度,抿起的红唇,都暗喻对我无声的嘲讽,我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地自容。

荆梨又说:“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支持他,这说明他已经想明白了。”可她的表情并不轻松,荆梨短短几句话带来的爆炸性消息让我迟钝好久。

“我父亲很爱我母亲,我很爱他们。”我说,吸了一大口奶茶包在口腔里,柔软的液体充满温暖,不急着咽下。

这换来长时间的沉默,音乐仍旧舒缓悦耳,邻座来了对小情侣,笑嘻嘻地点了食品正在交谈。听闻那边的对话,心中蓦然升腾起荆棘与我就像母亲与还子的诡异感。天呐,我在想些什么!

我原先还有问她孩子多大的念头,如今赶忙收起这些蹩脚心思,如果这会牵连另一个悲伤的故事,那我就是罪人了。成年人的心智完整并且足够克制,但人心始终是多愁善感的,何必强行提及使令人尴尬呢。又吸了好几口奶茶,我的手指开始不规律地轻轻敲打桌面,这是我尴尬时的小动作。

我们间没什么好聊的了,我当然不可能腆着面子问她打算怎么帮我父亲追求成功。况且奶茶喝完了,这时候散场是最佳选择。

我仰起脸预备说千篇一律的道别词,却看到她眼底的泪光。

当即头脑一片空白。

如何安慰一位或许比我大了两轮的阿姨?她哭的很伤心,却无声无息,神思仿佛飘荡去另一个世界。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原来她也是凡人。

这样的哭泣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因为身边的女孩往往一把鼻涕一把泪,男孩通常不把眼泪留给第二个人见,就连我自己,都是习惯放声大哭的类型。

“阿姨?”我轻轻唤她,“你……没事吧?”同时我手忙脚乱地把纸巾递给她。荆梨接过雪白的纸巾,手指依旧美丽。

她莫名其妙重复了一次之前的某句话:“你的眉目更像依依些。”

我点头:“嗯,我父亲也爱这么说。”

“我们都很爱依依。”

看来她打算和我谈我的母亲。荆梨又点了一杯奶茶,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依依的第一届学生,当时她不是我的班主任,只是科任老师,我是她的科代表。依依性子软,跟糯米团似的,纪律的确镇压不下来,有次把她急哭了,掉了金豆子。我们都喜欢美女呀,哪儿敢让她伤心,从此我们班,她的课都安分守己。她自己年纪轻,私下和我们处得来,都是姐姐妹妹胡乱喊。

“她很优秀,说被我们感染了,精力也用不完,没课了也爱待学校备课啊谈心啊,偶尔还约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从来没架子。后来我就成她的固定饭友了,我们每天要点不一样的菜,把对方忌口的挑了,相互喂着吃怎么都好。有次我请了几天病假,她还说我不在不习惯呢。

“我起先是打算读理,成绩还过得去,听说她只教文科班,分科的时候就眼巴巴选了文盼她再多陪我久些。依依魅力很大,拍毕业照那天好多理科班的都来找她合影,我拉她去天台躲着了,结果上面热得很,还是最后偷偷溜回办公室。你都不知道理科班的小崽子,啧啧啧,如狼似虎,明明没被题海榨干。”

荆梨的眼睛还是湿润的,但泛起回忆的光,那些一定是非常甜蜜的回忆,我也不禁在心底感慨我的学生时代。沉浸在回忆中的荆梨,忽然年轻了好多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此时的她更像待嫁的新娘,年轻美丽,细数藏如珍宝的回忆,发誓要同心上人偕老。

每个人的青春不尽相同,但那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千金散尽还复来的万丈豪气大抵都有,怀揣一个侠客梦江湖梦,或是沉溺在弄妆梳洗迟的爱情幻想。

“阿姨,我父亲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啊?”学生都喜欢看老师谈恋爱,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共同话题,拉近师生距离,老师才愿放下身段,谈谈不曾公开的隐秘。那我父亲肯定是甜蜜地接送母亲上下班吧?然后满教室的孩子直呼被秀恩爱。

荆梨的口红很昂贵。她喝了很多咖啡,杯子没有痕迹,妆也没花。

她仿佛能精准地捕捉我的小心思,做出摇头否认这个动作。荆梨说:“你爸爸是我挑的。因为依依一直希望孩子能姓欧阳,她喜欢这个姓。”

媒婆!不不不,荆小姐是母亲的学生,这是师生间的互利往来,我肯定了这样的猜测。母亲比父亲大三岁,多好,女大三,抱金砖。我刻意忽视她那去菜场买白菜一般随意的语气。

“其实没多少浪漫的,还不如跟我去食堂吃饭呢,”荆梨的神情开始变得古怪,她的额头和面颊都刻着悲伤的怜悯,接着说道,“通过相亲认识你爸爸。依依说年纪差不多了,找个过日子的,不需要山盟海誓。”

这和青少年的爱情观是相悖的。我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要肆无忌惮地牵手拥吻,说尽甜言蜜语,两人再也不分开。分手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天涯海角的游荡,压根没有成熟的大气从容。一旦看对眼了,胸膛升起火热的情愫,眼中载满迷恋与温柔,那就在一起吧,不顾及外界的眼光,要王子和小美人鱼相爱。

面对我,那双美目流露出深深的怀念:“很快就有了你。依依怀你的时候胃口不好,我陪着她吃,结果我自己胖了好几斤,现在膝盖边都有印记呢。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考虑过孩子的名字,不过生你后才确定为‘言’。她说……她对不起你。”

荆梨看听得津津有味的我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面上带着阴翳:“其实我是罪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六感说,有大事了,我要不要提前撤退。

父亲发了短信,说出去陪周小姐,我回复好。之后我等来血淋淋的真相。

不谈小说,现实中的师生恋,多数没有好结局。简单的三个字,似乎埋藏无限多的罪恶和引诱,迫于舆论的压力、恶意的诋毁、家人朋友的厌恶,没有祝福的相爱遭世人唾弃,被打入地域。

可是,她们还犯了大忌。

高一的情窦初开的荆梨,爱上了柔软敏感的张依依。

然后荆梨轰轰烈烈地追求,张依依接受。张依依和她紧紧相拥,在她耳边低喃:“我接受不是怜悯,而是因为我也爱你。”

拥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她们格格不入,所以很容易发现同类。这类人仿佛孤岛上幸存的旅客,穿越生和死,渡过内心的煎熬和肉体的折磨,寻找交集相爱。幸好直到毕业,她们隐秘的恋爱都没被捅出来,少女的学生时代因而充满绯色的回忆。

荆梨去了外省大学,二人坚持四年的异地恋情,就在临近毕业的五月失衡。张依依向荆梨哭诉,家里逼婚,已经瞒不下去了。

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在那个即将用苹果汁浇愁的夏天风尘仆仆回来,相对无言。

她跪了,于事无补。后来其中一方做妥协,荆梨提出让她来选择男方,于是我的父亲出现,成为母亲选定的丈夫。

“你早早就拥有两个名字:荆与卿和张若菡。第一个是依依取的,第二个是我琢磨的。你知道,依依的生日在夏天。”我点点头。

恍惚一瞬穿越到泛黄的过去,暖烘烘的夏风炙烤土地,年轻的女孩,面临即将的分别,坐在落地窗前背靠背,你一言我一语,深情地幻想未来。在高中毕业后的三个月,她们补全了很多恋人间该做的事——吃遍城里的美食,夜间在滨江的小道牵手散步,在公园僻静的角落模拟无数次期待的婚礼。接着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希冀开始异地的相爱,谁先放假就先去找谁,寄各式礼物,邮件发了四位数。她们大胆相爱,又小心翼翼逃避这得不到宽恕的人间。

曾经全世界都忘记她们的罪行,为此侥幸、窃喜,变故猝不及防。

就像烙上第三者的标签被粗暴对待,异地恋第四年,烙上师生恋、同性恋恶行的张依依,成为众矢之的。背后被戳脊梁骨骂,同事敬而远之,收到领导的警告,亲人哭泣着求她分手……荆梨不在身边,她更不愿将就规则,逃了,疯了,也要完整地等恋人归来。

没人知道顺利完成一场与不相干男人的婚礼,她会以泪洗面多少次。

撇下所有人出逃的计划悄悄发芽,张依依自私地爱了荆梨一辈子,抛弃背后的世界。

“依依留着齐刘海,个子娇小,说话也软软的,性格胆小,甚至可以说懦弱。但出柜那段日子,她的背脊从不屈,头颅高高昂起,眼睛红红的,就像无畏的兔子勇士……产后的自我结束,是她鼓起勇气向世界的宣战。”

我嗫嚅着嘴唇,姓欧阳的我的父亲是怎样的存在呢?我几乎能想象,被情爱折磨的二人,附上无端卷入乱局的父亲,三人被命运女神捉弄,被无理由的规则束缚。

“你无辜的爸爸被迫参与了这场谎言,我对不起他。我们三人的身份很尴尬,我什么都不是,他们才是合法的夫妻,孩子我更没资格抚养。”

“我没有能力摆脱这个环境,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满足私欲,让依依实现这个愿望。依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嫁给了他,就要留下这个姓欧阳的孩子,当作道歉吧。”

我突然无法想象,荆梨见到样貌与母亲相似的我的内心的挣扎。

“逝者已逝,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她安抚性的拍拍我的肩,眼泪已经止住,恢复了妖娆的模样。

口吻轻描淡写,好像提及的不过是别人家故事。

最后荆梨买了一束抚子花回家,说依依的遗物大多在她那儿。

我去查了花语,抚子花是纯洁的爱、才能、大胆、女性美。

END

坑。

前段时间和小伙伴联文,脑子有个坑。现在来捋一下瞎编乱造的剧情,一对BG一对BL。

男主是王府偏房的儿子,有个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嫡子弟弟。不过弟弟生来眼盲,以为是不祥的征兆一直没敢公布,满月宴的时候大家误认为男主才是世子。

王爷家和一个医药世家玩得好,于是把这个眼盲的弟弟托付给他们家。医生家的嫡子比盲童大了六七岁的样子,很喜欢这个多出来事事都要依赖他的孩子。开了医馆,盲童因为嗅觉灵敏一直在帮忙。两人的关系早就捅破了不过还没做过啥。

其他王爷有篡位的心思,故意事情捅大,说男主家养私兵谋反,就快查到男主家了。

女主家是富可敌国的商贾,父亲墙头草。打算让女儿嫁去王爷那边,但女主早就在一次踏青时对男主芳心暗许。男主对外疯疯癫癫的其实很会算计,被女主无意发现。刚好,他喜欢女主的脸。

某一次计划好的宴会上意料之中有刺客,男主带着会武功的女主逃了。两人都受伤了藏在医生家的一处宅子。

宅子本来是男主家的,不过为了报答恩情就赠给了医生家。于是卿卿我我,感情升温。男主更喜欢女主的脸蛋了。

伤好之后女主偷偷出去打探情报帮了大忙,医生偶尔来,她还帮医生照顾盲童。

男主家调包的事情被外人知晓,皇上龙颜大怒。策反的人企图借此消灭男主家背后的各种势力,不过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四个人逃了,一对一对分开的。生死之交,男主开始喜欢女主。然后经历了我也没怎么仔细想的各种事。大概就是,男主家药丸,皇上也快药丸。

这时候医生就和盲童把该做的做了。女装play,各种play。

接着两对汇合在一个简陋的地方拜堂成亲了。女主已经怀孕。

医生听说有个地方出了很神奇的植物可以治疗眼疾,反正他一直在为盲童恢复觉得这一次去也没啥除了有点远。上路了。

男主打算过几天闯宫闱,让女主和盲童在一个地方候着。盲童舍不得医生,给女主开了方子自己去找他了。

男主计划当然失败,横尸宫中。追兵去追女主,好不容易逃脱了,在去一个村子的路上分娩,一尸两命。

反正医生药没找到,还摔断了腿。盲童离开后,再无音讯。

年龄大概医生26,男主和盲童20,女主17。

叙事顺序肯定是要改的。从成年以后开始讲。其实我只想写BL的车。

还有个脑洞。声音特别苏的受和健气攻,多可爱。

唔,这个月也许有同人短篇放上来,也许没有。

《L和H》日常

大概一个短篇故事,磕磕绊绊写了几天,现在忍不住摸鱼写段子。长期不定时更新。
冉陌x杜泽。BL。

我们都是平凡人。
平凡地吃饭,平凡地睡觉,平凡地工作,平凡地娱乐。没有谁特别突出,也没有谁低到尘埃里。
但若你的颜色和人群有半点不符,你的骄傲,你的荣光,同样可以卑微到不值一提。

“阿陌,他们说我和你……不干不净。”
“有了灰尘才能折射阳光,活在世上不是为了衬托,而是为了体现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哪怕微乎不计。我们从来没病,也犯不着把所谓的‘正常人’捧成高高在上的圣人,明白了吗?”


考号已经张贴出来,再不复习杜泽觉得自己是急着投胎。所以晚自习结束后,见着鱼贯而出的同学们他只是好笑地围观,然后垂下脑袋沉迷学习。
冉陌从隔壁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到他身边,掰过杜泽的脸做了个口型。
“哦,再见。”杜泽狡黠一笑。
对方狠狠啃了一口他的嘴唇,幸好周围没经过的同学。
胡闹一会杜泽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练习册,慢吞吞收拾起书包:“我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他们藏在夜色,牵着手回家。

面馆女主人的儿子是高中生,放假了常来帮忙。一到门口总停了辆警车,吓得周边没有违章车辆出没。
“她儿子特好看,”冉陌捏捏杜泽的掌心,“我眼里你最好看。”

Pt·Au/Road·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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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伊万x艾米丽

  枝头鸟雀互道觅食的喜悦,艾米丽倏然推开窗惊走这些可爱的客人。鸟雀们扑打双翅落荒而逃,她咯咯地笑出声,身倚窗框惬意地迎接清晨明媚的春光。有时她也支起胳膊,托住腮帮子懒洋洋地环视院子,深吸一口气把窗台的花瓣一股脑吹跑,目送柔软的小精灵彻底消失在视野。多情的风在她颊边留下枚香吻,就在这片破碎的土地,迎来的首个真正美好的春天。

  她对外边的春景恋恋不舍了一阵,这才离开窗台去梳洗。不经意就蓄起长发,艾米丽的金发好看得很,波浪般趴在肩头,令人不禁联想到秋天金黄的麦田。蓝宝石似的眼眸嵌在深邃的眼窝中,一颦一笑真是风情万种。她抬起手臂为自己戴上发夹,偏过头检查位置是否偏移,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挺拔的鼻梁,向上翘的唇线为她带来不少活力。迷人的五官装饰在白皙的肌肤,洗净战争尘埃的艾米丽是块耀眼的宝石,而她本人似乎并没有这个自觉。

  哪怕春景再光彩照人,美人再娇艳欲滴,也不免有烦恼的时刻。起居室的气氛仿佛降至冰点,她确认了好一阵:除了娜塔莉亚坐在窗台边的摇椅看书,屋里没有其他人。她们相互问好后艾米丽走进厨房,她煮了杯香浓的咖啡,以及食用抹上蜂蜜的烤面包简单地解决早餐。以往他们都会亲切地聚在一块,共同享受清晨的闲暇时光,由娜塔莉亚备好早餐,艾米丽准时下楼,阿尔弗雷德开始播放收音机。但最近发生了小事故——阿尔弗雷德和娜塔莉亚出现了相爱后的头号情感考验,一个奇妙的话题成为导火索。其乐融融的早餐时间就此销声匿迹,往往是娜塔莉亚和艾米丽共进早餐,阿尔弗雷德很早就离开屋子。

  “能给我一杯咖啡吗?”娜塔莉亚放下厚厚的书本,来到木质餐桌前。脚步声很轻很浅,不由得想起花圃内摇摇欲坠的花瓣。桌布边缘的星球图案是阿尔弗雷德选购的,而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动听。艾米丽将咖啡递给她,杯子是娜塔莉亚的专属,因为艾米丽的咖啡杯也刻有她的名字:“当然,我的好姑娘。”她俩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收音机放出舒缓的古典音乐,这使艾米丽更加渴望绿茵茵的草地。艾米丽打赌这是个明媚的清晨,她肯定需要走走,毕竟她在房间里就清楚感受到灿烂的阳光如何养育这片土地,多情的风儿又如何眷顾这儿的人民。想到这儿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笑容是那么明媚,如同阳光般的明媚。

 

 

  “我拒绝。”艾米丽扬起食指表示她并不乐意接受这个邀请,对面高大的男人还是不动声色地饮用高浓度酒精。圣诞节无意撞到伊万,所以他们成了莫名其妙的酒友,如今伊万邀请她参加家族的酒会,艾米丽却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原来艾米丽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吗?”伊万端起酒杯微笑着,眼底是化不开的紫色冰层。布拉金斯基家的好酒少不了,艾米丽也并非酒徒,但只要想起真正的城市,和阿尔弗雷德共同实现梦想,她的心就怦怦直跳。金发女郎犹豫了一阵,微卷的发尾扫到白嫩的胳膊上,无袖的背心很适合她:“你知道,我还有弟弟。我得照顾他…以及他的女友。”

  艾米丽在公园偶遇伊万,他们先绕着人工湖逛了很多圈,交谈了不少趣事,再一齐来到价格适宜的饭店。现在正是午餐时间,他们双双坐在这儿悠闲地饮酒。外边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窗台的花朵争奇斗艳,不敢想象这儿去年还是破破烂烂的废墟。艾米丽噙起妩媚的笑,嘴唇在阳光下折射动人的光泽,她戏谑道:“你可真是位好镇长。”“这是我的荣幸。”对方从侍者手中接过菜单,“喜欢什么?”艾米丽瞅见他袖中的银表,冰冷的质地令她莫名心惊胆跳。阳光依然明媚。

  阿尔弗雷德去杂货铺干了一上午的活,帮助眼神不好的大叔清点货物,大叔的声音还是雄浑有力,对于店中的小玩意了如指掌。“琼斯,我记得仓库最显眼的位置有密封的瓶子,能代我拿来吗?”说罢他埋下头继续写着厚厚的手札,实际上他的镜片也厚厚的,让人联想到钟塔迟钝的齿轮。“空空如也。”阿尔弗雷德将瓶子放在柜台上,瓶身笔直的线条于光线下熠熠生辉,增添几分柔和,“它有什么故事?”店主终于停下握笔的动作,他缓慢地抬起苍老的脑袋。手札的字迹十分工整,写满甜言蜜语、爱慕思念,送往天堂交给他爱的妻子。

  “她在病逝前,将爱交与我。”大叔如若珍宝地捧起玻璃瓶,昏花的双眼小心翼翼打量里面真挚的爱,“我相信这是她整个灵魂的重量,有21克。”老先生再也止不住眼泪了,悲伤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的爱消逝在时光的长河,独留清浅的叹息。滚烫的泪珠自浑浊的双眼喷涌,大叔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摘下眼镜擦干眼角的热泪:“抱歉,我失态了。”阿尔弗雷德说:“不,这是伟大的感情。”“光阴总会停止,为了不遗憾,勇敢地追逐爱吧!”他站起身,虚弱的身体承载一个无比沉重的灵魂。

  名为阿尔弗雷德的青年眷恋起娜塔莉亚的长发握在手中的触感,以及她紫水晶般澄澈的眼眸。他漫步在热闹的大街,百无聊赖地吹起口哨,与林荫大道下手牵手的情侣擦肩而过。最后脚步停在巷口,阿尔弗雷德坐在废弃的木箱上仰望矩形的蓝天。洁白的云朵聚拢,好像无数的疑问堆积在内心,娜塔莉亚总是若无其事,也许过去给她留下糟糕的印象不愿提起,阿尔弗雷德当然能理解。但恋人不该坦诚相待吗?娜塔莉亚一贯的沉默只会使他得到无法确信的答案,还不得不装出副毫无兴趣的模样。他挚爱的玫瑰在撒谎吗?或许连“挚爱”都是错觉,他们压根没有那么多真切的感情。山一样沉甸甸的疑问就快压垮阿尔弗雷德,因此他疲倦得沉沉睡去。

  傍晚的时候,娜塔莉亚出现在他面前。她激动地跪倒在他身旁,红肿的双眼饱含泪水,嘴唇一张一合正宣告什么,阿尔弗雷德睡得迷糊,悠远的声音只留给他缥缈的印象。脑袋昏昏沉沉,霞光照在他们的脸颊上,涂抹瑰丽的色彩。他只听到娜塔莉亚在重复“对不起”。紧接着梦醒了。他的眼皮还无力地耷拉着,身体僵硬难以行动,噢,没有娜塔莉亚,没有夕阳。早就夜幕降临,阿尔弗雷德像个可怜的流浪汉躲在无人的巷口。寂寞的黑夜可没趣,他大步流星地朝家的方向奔去,心脏猛烈地跳动,仿佛缺失重要的一角。单凭那个梦,他就不该让女孩哭泣,这怎么称得上英雄呢?英雄的重任可是保护弱小的人。一辆马车飞快驶过,粗暴地踏过小水洼溅起水花沾湿他的腿脚,阿尔弗雷德不打算理会,他目前该回家和娜塔莉亚好好聊聊。

  只有艾米丽在厨房,桌上有三副已使用的餐具。“有客人?”他拍拍艾米丽的肩,再四处张望,没见到娜塔莉亚。艾米丽背对他,轻轻地点头。阿尔弗雷德猜想她可能在房间里写日记,所以离开厨房,但艾米丽叫住了他:“娜塔莎走了。”她的眼角还泛红,阿尔弗雷德感到不安。“放轻松,阿尔弗。”艾米丽走过来给他一个拥抱,尽管她的声音也是剧烈颤抖,“伊万接走了娜塔莎,原来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阿尔弗雷德知道伊万的名字,但并未见过真身,他不解地皱起眉头。“记得去年的银表吗?……那是伊万的。”艾米丽说罢,对阿尔弗雷德而言简直是个晴天霹雳。她想了想,继续说:“坐下来,我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天气很不错,娜塔莎一直待在家里看书,我出门前答应给她带点心。晨练后我在公园喂鸭子,那些短小的绒毛真是可爱极了。在公园,我还偶遇伊万,他现在可是镇长了。他礼貌地邀我共进午餐,我瞥见了那块手表,可惜没有留意它。亲爱的阿尔弗,这都是我的错……他常听我提起院子的花朵,因此我主动邀请他做客。午餐后气氛很愉快,伊万顺便买了甜点,竟是娜塔莎最爱的口味。沿途他的心情很好,那时候我就盼望你早些回来,毕竟你和娜塔莎都希望认识新朋友,不是吗?可惜我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伊万总是不动声色地提出一些令人难以回绝的请求。以及一个庄园的酒会。对了,他还交给我一张邀请函。

  “院子里的衣物是新晾上的,还在滴水,看来是娜塔莎清洗的。尤其是那条显眼的蓝色连衣裙,伊万发现它兴味盎然地盯了好一阵,我起初还认为他在发呆呢。起居室没有任何人,伊万询问我是否还有人在。娜塔莎在房间听到我们的交谈声,她刚下楼脸色就很不好了,可以说惨白。我刚打算互相介绍对方,伊万已经向娜塔莎打招呼,语气太随便了,他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他给了娜塔莎一个拥抱——尽管她还顶着张可怕的僵尸脸,并且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从娜塔莎见到他起,态度就很僵硬,直至伊万拆开甜点的包装盒,这时候她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伊万向我正式介绍,他是娜塔莎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样娜塔莎也该是布拉金斯基家的孩子,但她的姓氏却是她母亲的。这样我也能隐约猜出几分,大家族的事情真是麻烦……他诚恳地感谢了这一年我们对她的照顾,但完全没有关心娜塔莎的意愿,并且目前和你的关系,本来他是知道的。谈了一会,伊万提出将她带回那个区域主宅的请求,看吧,实际上我们最讨厌娜塔莎那个束缚的身份。娜塔莎皱紧了眉头,我相信她也不乐意回到过去残忍的生活中,而且她已拥有你。伊万又劝了一阵,即便他的语气彻底冰冷,娜塔莎也一言不发。我应该能明白最开始她伤口的由来了。

  “整个下午,娜塔莎坐在伊万身边,她不再言语。我呢并不了解具体情况,只好随意地说话,盼望你早些回来。伊万说娜塔莎也会参加家族的酒会,你很有必要去见见她。阿尔弗,你还爱这个女孩吗?现在你可以选择放弃这段懵懂的恋情,但我支持你主动些,娜塔莎是个好姑娘。关于酒会的主题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时间定在一个月后,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我们三人共进晚餐,如你所见。娜塔莎连行李都没收拾,她被伊万拽进了马车,我清清楚楚地见到她红了眼眶。马车刚刚还在,真是遗憾。”

  简单叙述了经过,艾米丽的神色很不好,她疲惫地靠着沙发,眼角流露哀伤。阿尔弗雷德说不出什么话,他哆嗦着嘴唇好像行走在空旷的雪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依靠,只有呼啸的风和雪深深刺痛心脏。他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向墙壁发泄不满,僵硬的手指近乎麻木,身体连踏出房门的勇气也没有——他的玫瑰就要凋零在这段爱情。只有怦怦直跳的心脏明白,阿尔弗雷德正狼吞虎咽地咀嚼苦痛,胡乱咽下眼泪,21克的灵魂站在远方挥手。艾米丽用手掩住脸庞,她的双肩不住颤抖,空气中弥漫着忧伤。“有机会再见到她吗?”阿尔弗雷德沉闷地发声,灯盏微弱的光线竟格外凄惨。艾米丽怕拍兄弟的肩,她的语调并不轻松:“亲爱的,看来我们都需要镇静剂。”所以她回到房间,留下阿尔弗雷德独自待在起居室,孤独突然缠住了他。

  娜塔莉亚本该有个未婚夫,那块重要的银色手表就是证据,但手表属于伊万,而他们是兄妹关系。阿尔弗雷德想到一个禁忌的词汇,但他又很快否决,伊万并不喜欢娜塔莉亚。综上所述,这个单方面求爱的女孩,和如今妄图追寻恋人离别步伐的阿尔弗雷德如出一辙。懊恼不足以表达任何感情。

  他冰冻了好一阵,最后静悄悄地溜进娜塔莉亚的房间,他屏住呼吸,就好像姑娘仍留在有红房顶的家熟睡。冰冷的月光透过窗铺满地板,犹如一潭清洌的湖水,阿尔弗雷德委屈地眨眨眼,金色的睫毛仿佛覆上层霜。蓝色的蝴蝶结放在枕边,他曾无数次以熟练的方式解开,解开女孩的枷锁,解开女孩背负的不堪。他跪在床沿,虔诚地捧起蝴蝶结表示留念。没有开灯的想法,索性任由黑夜包裹健硕的身躯,紊乱的灵魂在房间乱窜,糊里糊涂地寻找有关她的一切。阿尔弗雷德始终沉默着,跪倒在床沿好像忠诚的骑士,守护心爱的玫瑰酣然入梦。

  金发的青年入眠之时,晨光熹微将透明的金色送入房间,这使他怀念娜塔莉亚耳畔的那缕头发,时常挂在半透明的耳垂边,阿尔弗雷德不得不伸手为她捋顺长发。这一切都已消亡了,消亡在小水洼构成的极易破碎的平面镜。艾米丽敲响了房门,阿尔弗雷德向她问好,然后跌倒在地板上昏迷不醒。

  事实上昨夜娜塔莉亚同样一夜未眠,她被伊万送上归程的马车,一路颠簸就不多赘述,尤其是对爱人的思念疯狂折磨她孱弱的身体。脸色苍白好似房间瓷白的花瓶,半夜骤降的雨水令她感到极端的不适,娜塔莉亚痛苦地呻吟着,汗水打湿额头的碎发,大概跳动的心脏于她而言也是一种负担。爱情使人甜蜜,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使这对眷侣双双疲乏,劳累不堪。伊万仍像儿时那样,毫不忌讳地搂抱住妹妹因病痛而虚弱的身体,他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发留下浅浅的吻,不在乎娜塔莉亚的呓语,他微笑地等待旅程结束,回到属于他们的领地,然后使娜塔莉亚的利用价值最大化。“为什么娜塔莎叛逆了?为什么不愿回到家族,享受你该有的荣誉呢?”她也许听到了,或许也没有,总之娜塔莉亚死死抓住伊万的胳膊,她始终皱紧眉头,后半夜的雷声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是如此憎恨自己的姓氏,如此渴望阿尔弗雷德带给她的美好回忆,生活并不富裕,但足够动人心弦。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日子美的像一首诗。

  就在前些时候,阿尔弗雷德还能享受在温柔乡,亲吻娜塔莉亚耳畔与她耳鬓厮磨,但也是争吵的开始。他轻轻解开对方衬衫的钮扣一面询问起那些早该被遗忘的事情:“亲爱的,能否告诉我那枚戒指的来历?”娜塔莉亚很愿意和恋人分享她曾独自闯荡的事迹,但凡有关家族生活——尤其是牵扯到那枚早早就沉入喷泉的戒指,她便变了脸色。可娜塔莉亚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甚至没有任何波澜:“你答应过不再好奇的,你至今仍不相信我吗。”“你有一位未婚夫,就是那位有手表的阔老爷吧……但你的内心愿意放弃那些奢侈的生活吗?”一方面,阿尔弗雷德并不希望娜塔莉亚同他受苦受累,而站在另一角度,他又担心待娜塔莉亚收敛了性子,如起初那样,一声不响地占据他的生活,再一声不响地退场。原来爱情也是自私的。他默默想。温存没有持续太久,天亮后娜塔莉亚回避起阿尔弗雷德,弄得艾米丽不知所措。

  “您打算将我卖给谁家呢?以布拉金斯基家的正统身份?而不是锁在庄园内苟活的私生女。”娜塔莉亚勉强撑开眼皮,紫水晶的眼睛冷冷地直视伊万。她身份显赫的兄长还是念叨着魔咒:“娜塔莎,我们何时这般生疏?亲爱的,以后我能同你去剧场,你若是愿意,我还能为你举办宴会,过后再一块骑马…你丝毫不留恋那些美好的日子吗?别执迷不悟了,你是尊贵的布拉金基斯家的女儿。”“实话实话,我现在恨极了这个姓。”伊万冷笑,他找来了药瓶,在嘴里嚼碎了药片再向娜塔莉亚灌去。世界很快又被雨声覆盖。

 

  “你可以使用这张邀请函,这是个好机会。”阿尔弗雷德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娜塔莉亚的去向,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场噩梦。事实残忍地打击了他,好在艾米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家人的温暖给了他许多慰藉。她将面包和水递过去,阿尔弗雷德狼吞虎咽。“但我更好奇酒会的内容,伊万的家族势必会宣布些什么。”他们面面相觑,想法不约而同——

  “英雄要带着娜塔莎私奔!”

  “没错!她是个好女孩,并且我们从来没什么好顾虑的。阿尔弗,大胆往前冲吧。”

  “说的对,英雄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爱!”

  年轻小伙的活力感染了艾米丽,她携他赶去了镇上最好的裁缝店。“你得有体面的着装。”她满意地打量穿上妥帖的衣物的阿尔弗雷德,可对方摇了摇金色的脑袋:“谁说英雄要像只笨鹅一样装腔作势地参加?娜塔莎肯定不乐意。艾米丽,你该去体验上流社会的酒会。”作为弟弟,他非常希望这位好姐姐能尽快找到爱人,即便上流社会的纨绔她大抵不喜欢,碰碰运气也是不错的法子。“记得告诉我女孩们最喜欢的香水味道!”阿尔弗雷德的元气恢复很多,他拍拍艾米丽的肩,将这事说的轻描淡写。“估计我们是可望不可即了,哈哈。”

 

  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曾患有一种病,她被伊万·布拉金斯基软禁那么多年,却固执地将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兄长心情极佳的时候,姑娘能换上华美的衣装,被允许参加他挚友的聚会,因此即便娜塔莉亚被封闭在庄园,也有可观的追求者数目。利益的不均等,或家族旁系又传出遗产无人继承的消息,伊万都为此忧心忡忡,毕竟他是合法且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再不多久就能真正继承这笔庞大的遗产,届时他将会体验这笔财富带来的欢欣和梦魇。对于此事,娜塔莉亚历来都是受害者,伊万的暴虐施加在她身上,时常有鲜血洗礼这具可悲的躯体,那时,只有狂热的爱意侵占冰冷麻木的伤口——娜塔莉亚简直是活在伊万掌控下的人偶。待她年龄稍大一些,娜塔莉亚又开始被要求学习格斗,能够自如地使用冷兵器,从精致的人偶活成了机械,还乐在其中。他的兄长温柔地铺下陷阱,他搂住娜塔莉亚,用极其温暖的声音同她期待两人的婚礼,戒指也是他为她亲手戴上的。姑娘还买来那块手表,尽管伊万接过的那一刹露出了瞬间苦恼的神情。

  “你想用我交换什么?权力,地位?还是某处的港口?”大病初愈是半个月后的事,脸色苍白的娜塔莉亚卧在床上,神色寂寥。她的领口有漂亮的花边,手腕处系着柔软的蝴蝶结,床头柜摆放了女佣端来了大吉岭茶,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兄长就坐在她的床沿。娜塔莉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伊万挑起她的下巴,神情像在欣赏一件美妙绝伦的艺术品,他仔细描摹姑娘深邃的眉眼,若有所思。娜塔莉亚并没有拒绝他的举动,可双眼如一潭死水,丝毫提不起兴趣。“娜塔莎,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承认现在不该说这些煽情的话——”

  “我们第一次见面,互相都没说话,你的眼睛漂亮极了,好像花坛里的薰衣草。我还不懂家族里的麻烦事,比如你的来历,所以我愿意牵着你的手。庄园的路看起来长长的,压根看不到尽头。

  “你问我哪里是家,手握成小小的拳头,那么有力量。最后我们停在了花园,我回答你,这整个庄园都是属于你的。尤其是那座有白天鹅雕塑的喷泉,简直是为你歌颂。但你从我身边溜走了,我追上你,来到花园最不起眼的角落,你指着凹凸不平的,声音铿锵有力。你说……”

  “路在这儿,我的家就在尽头。”两人异口同声。伊万好笑地捏捏她的脸颊,仿佛他们还是曾经亲密无比的关系:“路已经修好了,你会有一个家,公爵很喜欢你。”“当然,你也很喜欢那位公爵身后的一切。”窗帘被微风吹起,绿茵成片的庄园一览无遗。伊万离开床沿,他整理好脖子上那条长长的围巾:“那小子的确很爱你。但他不幸爱上了布拉金斯基家的宝物,而宝物向来属于有能力的人。”“我是绝不会妥协的!”这段时间娜塔莉亚想方设法地联系阿尔弗雷德,面对伊万的重重阻挠她极为难得地选择了反抗,半个月后的酒会是最好的时机,她笃信阿尔弗雷德会以动人心魄的方式出现。

 

  艾米丽紧张地换上礼服,不负众望,礼物很好地勾勒出她惹火的身材,叫人移不开眼,特别是一双会说话的蓝眼睛,连瞋视都带着女儿家的风情万种。“艾米丽,你肯定是酒会最耀眼的星星。”阿尔弗雷德站在马车前,他握住艾米丽的手在她脸颊边留下一个吻。艾米丽坐上马车,想了想又从车窗里探出头告诉阿尔弗雷德:“那儿还有月亮哩。你这语气活像是仙女教母对辛德瑞拉说的。”“你没有水晶鞋,所以不是灰姑娘。你只是个出挑的酒鬼。”艾米丽闻言只朝他乐呵呵地笑,望着她乘坐的马车驶向庄园,阿尔弗雷德回到旅馆。布拉金斯基家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这里的街道比起故乡的萧索实在繁华很多,他喜欢大城市的阁楼,但一定要和娜塔莉亚度过余生,就算日子里没有阁楼,没有红房顶,他也想要和她生活在一起。

  娜塔莉亚首先就发现了艾米丽,她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经历战争后坚毅的  风姿,是在场每一位小姐都无法比拟的,若她们是娇滴滴的花朵,那艾米丽就是尖锐的荆棘。“你真漂亮。”娜塔莉亚停在她面前,发出由衷的称赞。“谢谢,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二句赞美。”“我猜第一句来自阿尔。”娜塔莉亚环顾四周,并不见恋人的踪影,连带声音听起来也有气无力。“他会给你巨大的惊喜,即使我也不清楚他的计划。”伊万同样发现了艾米丽,不得不说他对她的到来感到些许欣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庄园门口是接连不断的马车,大厅的光芒照耀树林恍若白昼。夜风唱着婉转的情歌,乐队的演奏悠扬悦耳,大理石地板回响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音,然后谁家的小姐羞红脸,哪家的少爷又动心。娜塔莉亚拒绝了好多人共舞的邀请,眼睛注视外面黑黝黝的天,内心感到莫名的不安:大概他晚来一点,得到的娜塔莉亚便会更名改姓,承载整个家族的荣誉离去了。艾米丽被伊万邀请去品酒,伊万的心思她是猜不了,但多多少少看得出端倪,莫非是有点苗头了?娜塔莉亚默念着从大厅回到房间的步子,从现在的位置走出大厅需要130步,必要的楼梯一共52阶,为了躲过其他客人或许还要费点心思在说辞上。事实上娜塔莉亚闭眼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待她再次审视人群时,多出一抹足够熟悉的身影——这是天降的恩赐,神的贺礼。

  “阿尔!”她惊呼出声,以为是幻觉,但金色的身影已向她奔来。娜塔莉亚鼻尖一酸,同样急不可耐地迈开步子,繁缛的裙裾挡住她脚下的路,而心中通往爱之门的路不再遥远。最终,阿尔弗雷德贪恋地抚摸她盘起的发,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抱住她的脊背。娜塔莉亚泣不成声,她再也说不出最巧妙的台词,好像笨拙的孩子,只能用眼泪迎接爱人的到来:“还好你来了。”阿尔弗雷德怜惜地用脸颊蹭蹭她,他抬手抹去她的泪珠,声音再愉悦也掩盖不了竭力下垂的唇角,蓝眼睛也浸上湿润,索性孩子气地把头搁在娜塔莉亚肩上:“我怕你见识更多人,我就不是你唯一的英雄了。”

  伊万远远就瞥见他,不得不说琼斯家的人真是耀眼,但他不禁疑惑阿尔弗雷德是如何进入的,很快就了然于胸,有谁能抵挡真爱的力量吗?让妹妹得到真正的幸福,比起权力,到底那一方更重要。可当他看到艾米丽含笑的神情,主动和她干杯,动作熟练得他们只是许久不见的旧友。他说:“愿意品尝我21克的酒精吗?”艾米丽放声大笑,笑声很快消融在喧闹的人群里。她拿过伊万的高脚杯,留下火红的唇印:“愿闻其详。”他们并非夫妻,却双双活成了挚友,阿尔弗雷德和娜塔莉亚的相爱,他们从中看到更多的美好,大段时间的相处,早已模糊了界限。酒精结下的缘分,必然用酒精偿还。

  家族联姻当然没有成功,阿尔弗雷德抱起娜塔莉亚,他呐喊道:“我可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人群里一片哗然,从来没听说过这名号,莫非暗藏什么玄机?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是你永远的英雄——”

END

时隔好久差点忘了这篇。

然后放出其他米白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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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被鲜花拥簇、幸福沐浴的人生。

  娜塔莉亚享受天赐的荣誉,浑浑噩噩度过十六年的岁月。流逝在指尖的时光,她犹如家人眼中理所应当承受宠爱的宝物。

  “我的血液在他的掌下才能波涛汹涌地翻涌,只有那时我才得以真正体验鲜活、炽热的生命。无边的寂静包裹我们,一旦他锋利的獠牙刺破娇嫩的身体,便能夺取我的性命,神思脆弱得随时会消失。于是他怜悯无能为力的人类,冰冷的身体贴近我,渴望得到些卑微的慰藉。我主动抑制了呼吸,不再破坏他一切的暴行,修剪圆润的指甲穿过我的发丝,蓦然想起银色月华透过树枝亲吻大地的悲凉,缺少氧气的亲吻要令我窒息。

  “我无法拒绝他的诱惑,通往铺满罂粟种子的小径与他会面,妄图用木桩刺穿吸血鬼心脏的手在不住颤抖。他呢喃我的名字,这只是个虚假毫无意义的辨识标记,随后我抛弃了阳光,陷入名为爱的洗礼。背离阳光的人类怎么会得到救赎?他的言语激发我对生活的渴望,他的举止勾起我对欲望的恳求,臣服在早已舍弃的尊严下,恐怕连牧羊人也无法引回正道。大片大片的迷雾笼罩在森林,我滞留在限制的空间作为唾手可得的猎物。蒙蔽了双眼,态度若即若离,而交换的唾液纠缠不清,他的身体再次刺破我内心那道柔软的屏障,夜莺的歌声如此美妙,婉转在月夜。此时此刻,谁为猎手谁为猎物已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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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米白大法好!

果树与她与他/预告。正文成迷

有了新的设定!冒险家米x天使白(´・ω・`)

传说最可怕的丛林有被神灵眷顾的仙境,唯阳光眷恋之地。

洁白躯体,金色长发。阳光下,巨树上。
毒蛇引诱偷食禁果,不知所踪;锁链束缚年轻女孩,一言不发。
稚嫩的苹果花绽放于孱弱的肩头,乌青的藤蔓缠绕在浑圆的足踝。金发披圣光,躯体笼纱幔。
她的纤细的手臂,她的平坦的小腹,她的修长的双腿,她的柔软的脚掌。
生命钉死在巨树之上,戴罪的少女,名位娜塔莉亚。
肌肤下隐约的血管蔓延,耳廓若透明。长发间倾泻的瀑布,波光粼粼。面庞仿佛游动。
奈何双眼被阴霾蒙蔽,手指再无气力。微曲的膝盖有锁链贯穿,汇成血色暗流奠祭伊甸。
神殿惘,世俗落。寂静的少女漠视十字架与烈火,于是神明涅槃。
背脊弯折,伤疤生出骨架,畸形又丑陋。苹果花铺满裂口,涂满罪恶。恶魔之血,天使之骨,时光喑哑,丛林歌唱。
可悲少女,巨大羽翼,锁链禁锢,肢体破碎。
阴森森的宏伟,心惊肉跳的绝美。而上帝遗忘。
透明肌肤,耀眼金发。薄薄嘴唇,浅浅微笑。
可怖丛林,唯此处阳光眷顾;孤独天使,寂寞为友无人祭拜。

“阿尔弗雷德,永远记得我吧。”
名为娜塔莉亚的六翼天使,注定成为阿尔弗雷德游记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Pt·Au/葬身爱情(短篇已完结)

*没人发现化学符号的乐趣吗!

*其实他们早就爱上了对方。

*深夜一时兴起的产物,放飞自我,米白大旗不动摇。

*刷一波存在感。浪够了再改改。



这是某一场严峻的战争,迷糊的伤员躺在焦黑的土地,幸好有棵树挡住孤零零的他。


在炮弹的动静还没发展到撕裂苍穹的时候,他好像望见远处落单的战友,所以他比了手势脱队,打算悄悄绕过去,运气不好,偏偏手臂中弹,现在无法动弹。


海蓝色的虹膜倒映阴沉的天空,其实他想站起来继续战斗,可子弹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把所有的意志都击溃,重返战斗的心思全没了。他微微喘气,异物嵌进血肉的不适感蔓延开,好像看到坏结局的轨迹步步逼近,心脏狂跳。


拉开残忍的序幕,枪林弹雨里双方奋力厮杀,死亡名单罗列所有准备就绪的年轻人。或许他不该奄奄一息显露出懦夫模样,谁知道过阵子来的是敌人还是医生呢?正是如此了,坐以待毙不是好下场,毕竟他是名光荣的军人。


实际上局势不容乐观。他们刚和盟国失去联系,战略部署的确精妙,似乎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大家挺有魄力,是否一举拿下据点,未可知。呜咽的风穿过人情冷漠的陆地,大肆刮在他裸露的肌肤,原来身下的土地并非亲切,顷刻他几乎和古老的血脉连通,悲戚和哀愁全渗透肢体。


伤员面色阴沉,哆嗦着嘴唇,此时此刻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鲜红色液体构成的热河在地下深处横冲直撞,只寂静在血淋淋的事实前就已目不忍视,他从前没仔细观察过一草一木,当下却无比奢望牵家人的手自由漫步在故土,定然草长莺飞,鸟语花香。


于是他艰难地挪动手臂,大汗淋漓。稳健的脚步声有力地击打心脏,金色的眉皱紧,再露出狼一般凶狠的眼神。随后他摸到身边冷冰冰的,但也陪伴他很长日子的老伙计,吐不出半个字,他希望死的有尊严,作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女人的神情高高在上,但也显出几分欣喜:“混蛋,还想要胳膊吗?”这是个穿军装,握着匕首,灰头土脸的邋遢女人。


伤员很愉悦地挑挑眉毛,医生也许是天底下跑得最快的人。哪怕自己埋没在尘土,他也理所当然地认识这女人,何止抢救及时的军医,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幸运女神。


“瞧瞧,我的运气真不错。娜塔莉亚,我等你好久啦——”原先想吹口哨,还是作罢,女军医从不喜欢痞子。


“阿尔弗雷德,我以为你会首当其冲。结果这么快就要阵亡?”


伤员才想起来自己叫阿尔弗雷德,差点认为战士是自己的名,誓死卫国是自己的姓。他原本有姓,如今已经不爱用没感情的、沾满铜臭味的几串字母招摇撞骗了。


难得的女军医,娜塔莉亚俯下身子,因此他能清楚地凝视她的睫毛。


眼前脏兮兮的女人轻轻收好匕首,转而开始检查阿尔弗雷德的伤口,动作简洁迅速。他悠闲地阖眸,远方的爆炸声恰好飘进他们说不出味道的二人世界。他勉强直起身靠着树坐下,头顶灰色的幕布盖住本该蔚蓝的天空,沉重的木也颤抖。


手指触摸伤口附近的区域,阿尔弗雷德疼得龇牙咧嘴,哪有功夫心猿意马,为缓和气氛(尽管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他展开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你不怕吗,总是单独行动。”医疗器具变魔术似的出现在娜塔莉亚手中,她抬眼注视阿尔弗雷德,口吻轻蔑:“你也如此,孤军奋战的勇士。”她又冷哼一声,看到阿尔弗雷德的瞳孔有放大。虽然伤员的表情仍旧扭曲,他还是狂妄地说道:“我爱你,这不是玩笑话。”


倘若背景稍稍带点阳光,她的形象不必如此糟糕,娜塔莉亚保证这会是绝佳的浪漫电影。奈何她没有正确的台本,也没人告诉过她该怎样拒绝或接受一位先生的好意。灰头土脸的女人确实不如色情刊物里性感的模特,可在阿尔弗雷德眼中她就是世间的尤物。何况军医总是敌人攻击的首要目标,谁会允许宝藏私自逃出保险箱。


“我们的死亡倒计时尚未公布,在此之前来一场角逐如何?”女军医的声音十分悦耳,即使背景音乐令人心惊肉跳。所以阿尔弗雷德迅速堵住她柔软的嘴唇,两人间唯一的光芒溜进树林的阴影。


娜塔莉亚为他的手臂做了点紧急处理,便开始无休止的闲谈——就在不该悠闲的战场。


“哪怕时间静止一秒我都倍感欣喜,这儿太沉闷了。”阿尔弗雷德看着自己止血的胳膊如是说。每次收拾战场,腥风扑面而尘土飞扬,喑哑在风中的树叶颂唱死亡的哀歌,没人有好脸色看。连街头的手风琴都浸过悲伤。他不好奇终焉,更不会随波逐流。一个战士倒下了,那就等下一个战士端起手中的枪,续写荣光。


娜塔莉亚靠在他身旁,当个不称职的医护人员,只为自己编长辫。她的声音至始至终都保持冷静:“我们都病入膏肓了。”


“祝愿死神来自西班牙。”他头一次直面天空,渐近的炮弹声响无一例外在耳边疏远,海蓝色的眼睛载满故乡那片海波浪的柔软。用生命换取须臾宁静,情人的耳语厮磨只有短短几秒。


阿尔弗雷德眨眨眼冲她微笑,原来他再也走不了。


“让我为你跳支舞吧。”娜塔莉亚说。


“我爱你。”阿尔弗雷德重复一遍。


浅浅微光里,伤员与军医躲在伪装的净土,这儿只有悲戚和哀愁。既生于硝烟,必然葬身爱情。


两声枪响。

 


FIN

注:希望死神来自西班牙,意为西班牙人的速度特别慢。食用愉快!

存个脑洞。

题目叫少树。青梅竹马的故事。

林瘾和夏乔。

-“我叫夏乔。南有乔木,我少了树。”

-“林瘾。你要的树。”

有机会码个短篇。

Pt·Au/花香(未完)

*米白新格式,化学元素符号真好玩。

*我觉得实在写不完了,那就放点出来吧。

*现代人类设定。摄影师米x模特白。



开春的时候,刚搬来的阿尔弗雷德只记得同楼层斑驳了些许年岁的木牌,仄歪着挂在门口,摇摇欲坠。


房主对此不闻不问,由了木牌吊着权当门神。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懒得去跟楼下关系熟络的男孩闲扯这若无其事的木牌主人,然后扭开钥匙走进隔壁——完全属于自己的水泥空间。两道门彻底断绝邻里情谊,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同时阿尔弗雷德也暗自庆幸邻居总那么安静,不会口若悬河的好似居委会阿姨。实际上他也仅认得对方浅蓝色的风衣和淡金色的发色,连姓名都未曾知晓。

 


立春后恰好逢雨,总归掺了寒意,阿尔弗雷德每每路过邻居家的房门,都会裹紧夹克,情不自禁地担心起邻居家那条极细的绳索会不会在某天毫无征兆地脱落,摔坏上面刻有“Natalia”字样的木牌。他偶尔能得知有关邻居的极少信息,对于住了沉默邻居的隔壁,气氛安静得不像话,周末去社区活动中心参加公益活动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瞅着跑来跑去的闹腾小孩,也跟着胡闹,心底特别渴望喧闹。


像火苗一般,嗖地一下就点燃年轻的、蠢蠢欲动的激情。

 

春天的田野开遍梨花,犹如把白纱罩在通透的翡翠上,影影绰绰。身为异乡人的阿尔弗雷德应邀前往,领略南国美不胜收的春景。细腻的花瓣洋洋洒洒铺满幽径,经暖风吹拂把花香载往远方,有的顺了水流去往未知的境地,他就扛着自己的摄影器材站在某条溪流中,记录下动人心弦又心惊胆战的春天。为了这关不住的满园春色,他差点就栽倒在清澈透底的一潭里,简言之回家后的几个星期内出现了难得的感冒征兆。这次阿尔弗雷德没大口大口地喝可乐,他去医院买了药,盯着碗里浓浓的药汁兴味盎然,若窗外对飞翔跃跃欲试的雏鸟。


话说回来,碍于不宽裕的经济,阿尔弗雷德住在人们习惯称之为“后街”的老旧小巷,这块福地偏安一隅,与商圈中心的繁华光景截然不同。那处永远有人声鼎沸的购物广场和源源不断的消费者,店面鳞次栉比,直教人眼花缭乱。可后街主动寻找清静,除了一家灯光昏暗的影碟店和八平米不到的杂货铺,就再无其他,除非愿意走上二十分钟的路程去地铁站,在后街的确享受不到现代生活的便捷——要穿过七拐八折的人家,绕几坡高矮不一的阶梯,再登上长长的、躺了青苔的小路,这才能抵达楼下的院子。围墙外的枝桠探出明艳的色彩引他驻足,金子样的阳光拥吻绿色的墙,于是爬山虎的叶子在微风中抖擞。巷道不窄,房檐投下的连片阴影在夜里看上去阴森森,一处地方人多未必是好事,不小心就给围墙边的树枝划破衣襟,幼嫩的树苗煞有要夺去灰姑娘父亲帽子的风范。此时谁家的白鸽嘀咕着,从屋顶的一角扑扇翅膀飞到另一角。


一个格外窈窕的身形伫立在墙边,恰好背对阿尔弗雷德:浅蓝色的风衣腰带系成蝴蝶结,小腿线条优美匀称,踩着双黑色的小皮靴,鞋跟不算低。阿尔弗雷德刚和杂志社的人在咖啡馆谈好酬劳,路上顺便去药店买了以备不时之需的药品(毕竟他现在正被感冒折磨),他吸吸鼻子,想了会还是大大方方地问好,哪怕带有浓重的鼻音:“嗨,上午好!天气可真不错。”口音像是苏杭一带的软糯。女人把脸转过来,深紫色的眼眸使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想起好吃又大个的紫薯,接着是端午粽子里的紫米,最后才是商场柜台里侍奉得好好的紫水晶。同时他也意识到,这就是隔壁那位一言不发的中国好邻居,并且他们同为异乡客。那就该有更多话题啦,阿尔弗雷德和她面对面,在对方眼里看到鼻子红彤彤的自己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安静的邻居好奇地眨眨眼,她蹙起眉头并不能理解他笑的缘由。但出于礼貌,女人还是回应了阿尔弗雷德的问好,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国籍,她只好使用当地语言,实际上中文说的比阿尔弗雷德还糟糕。她问:“吃了没?”


这或许是中国人问好的精髓,因为阿尔弗雷德王姓的房东也喜欢这样问——那个少年老成的小老头王耀,奔三在即,他没有任何狂欢派对,早就习惯了清晨去公园打太极,之后喂鸽子喂鱼的悠闲生活。“提前进入老年化,缺乏年轻人对青春的挣扎!”阿尔弗雷德如是评价,可是他的遣词造句又被王耀批评了好一番。话题回到他的邻居上,注视女人姣好的面容,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冰箱里剩了两袋速冻饺子,大抵是韭菜猪肉馅的。她身后是万丈阳光,嗓音并不能算甜美:“你好,我叫娜塔莉亚。”阿尔弗雷德当然知道,那块一度让他揪心的木牌就出自这位姑娘,可他没好意思问。所以阿尔弗雷德腾出一只手,红彤彤的鼻子使他看起来就像个滑稽的小丑:“我是阿尔,Alfred。”


关于这一切他现在仍清晰地记忆:立春后的某天,浅蓝色的姑娘,突然就惊起了波澜。

 

 

乡间高低错落的田野渴盼春天的到来,雨水过后阿尔弗雷德开始长时间待在后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记录关于这片土地的一切。凡是乌云密布的天气,都固执地端着相机,守在屋檐下,这时候握着风车跑来跑去的小孩子都不见了影。假若听闻雷声渐近,阿尔弗雷德肯定笑弯了眼,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春分


那天早上忽的就起了瓢泼大雨,阿尔弗雷德从昏暗的房间惊醒,他侧躺着身子,看床头的闹钟正掐着秒认真挪步子,声音全被雨声淹没了。这位异国青年拉开灰色的窗帘,房间以外的湿润迅速扩散开,连带着卧室也充满春天的生机。雨点有节奏地打在雨棚,噼里啪啦响,于是他好奇地探出脑袋,绿茵茵的世界一下子填充视网膜,更多的绿色依次跑进视野。


雨水冲刷的后街,老旧的建筑在风雨中屹立不动,雨雾模糊了砖瓦。阿尔弗雷德面对窗户闭上双眼,倾听后街的呢喃细语:有雨水汇聚成细细的流,丝线般淌过沟壑纵横的小路;或沿台阶顺流而下,瀑布一样迅猛;在距离后街遥远的地方,极有穿透力的汽车鸣笛声飘进这片世外桃源;甚至于楼上楼下房门的开合……各种各样的声响藏进大雨,又被这顽皮的孩子悄悄泄密。在阿尔弗雷德看来,雨中的世界,不论视觉和听觉都格外清晰,因此他整理好自己,想要一探究竟。


“看来短时间是停不了啦。”他轻轻合上防盗门嘟囔着,扶正鼻梁的眼镜,楼道的空气同样湿润。学吟游的诗人,刻意放慢步子——然而静悄悄悬在空中的,除了未落地的帆布鞋,还回荡一声极为清浅的叹息。遵照能量守恒定律,没有什么会突然出现而又人间蒸发,因此在某一层的尽头他发现叹息的源头。金发美女坐上台阶倚靠在墙边,身边摆了款式单调的裸色高跟鞋,哪怕一个瘦削的背影,却有颓废的美感。更惊喜的是,阿尔弗雷德还记得这姑娘——娜塔莉亚,作为他安静的好邻居(况且如此美丽),怎能不引人注目?这时候她已不再叹息,仅仅审视冷冷的雨一言不发。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适宜打破姑娘一个人的小世界,但他也实在不忍让冷空气钻进她单薄的衣物致使病痛,毕竟上次的感冒害得他不舒坦了好些时日。娜塔莉亚的金发松散地盘好,然后便露出雪白的颈项,他盯了好一阵,莫名想到白天鹅。最后阿尔弗雷德没有拥抱他梦寐以求的瓢泼大雨,充满炸鸡味道的飞行夹克,轻轻搭上了娜塔莉亚的肩。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抬手把夹克裹紧了些,显然不高兴。阿尔弗雷德在娜塔莉亚身边坐下,他眨巴眨巴眼,试图组织恰到好处的安慰语句:“早上好,娜塔莉亚。那个…你不感到惊讶吗?比如突然出现的我。”姑娘可算抬起头来,却没有直视这位热心肠的好青年:“不,我早早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毕竟在雨声里,很容易发现这些敏感的小动作。”通过这一系列的举动,阿尔弗雷德才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刚说完话就死死咬住下唇,阻止某些情绪的泄露。


“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很悲伤。”阿尔弗雷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娜塔莉亚再次道谢。她用那双泪流到近乎红肿的眼睛注视阿尔弗雷德,尝试用轻快的语调告诉他“Guess what!”,哪怕脱口而出的句子跌跌撞撞,对方还是顺利明白了她的意思,当真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阿尔弗雷德依稀记得,想要和另一个人有效沟通,最好选择肩并肩的位置,故而在这个雨天,他们安然自若,肩并肩坐在阶梯间讲述那些漫长而久远的故事。



tbc.

【苏中短篇已完结】战壕里

*苏中only

*战士在战壕里聊天。梗来自于小伙伴。

那是某处被烧焦的白桦林,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显露狰狞的面孔,它们黑色的树皮好像厉鬼,不间断地哭号、悲鸣,只叫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广阔的土地便铺满炮弹的痕迹,坚硬的小家伙吓坏了摇篮中熟睡的孩子,连原本高歌的夜莺也逃之夭夭。

就在这片战场的战壕里,在一个较为平稳的角落,接应了两位年轻的战士。一个是苏联人,一个是中国人——苏联人叫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中国人叫王耀,他俩两年前参军,真是命大。

在战火度过的岁月,注定没有蝉鸣,没有丰收的歌,没有外祖母甜甜的摇篮曲,他们总经历这样的事:这边重伤的战友醒来,那边健康的战友离去。这大抵是个绝对平静的夜晚,于是伊利亚和王耀同时抬头,仰望起深蓝的夜幕。他们数星星,从一颗两颗,发现身后数以万计的星辰,绸缎般横陈,目不暇接,是条可望不可即的天街。

“我住在四合院。过年的时候也这么热闹,鞭炮年画饺子,我最喜欢吃冰糖葫芦。”王耀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讲他的家乡。并且使用流利的俄语。伊利亚对于底下那个同样拥有可观领土面积的国家不甚了解,他把钢盔摘下,思索一番后回应王耀:“中国人都很勤奋,他们刻苦学习。”

“不,伊利亚。别以为头上的重量少了你就聪明了,担子可一直在肩上,”尽管王耀笑话他,他自己却也摘下了这笨重玩意儿,“你看到的只是小部分。事实上每个国家都有毒瘤,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规矩、落伍的思想。”

随后换来双双沉默的战士,久到差点就该蹬腿背气,死尸一样躺在战壕的坟墓里。

王耀说:“苏联人,都是好同志。”“可你来的时候我们唱喀秋莎。”“其实我不想和你吵架。”王耀入伍的时候,伊利亚才来没多久。这位年轻的中国小伙之所以能引起足够大的反响,只因为他比起正常男性,刻意留长的头发。我们暂时戏称王耀为军中一枝花,在忙乱中大饱眼福也是不错的福利。

胡扯闲聊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伊利亚谈起他的家庭:他有贴心的姐姐和爱撒娇的妹妹。王耀也接话道:“我妹妹执意成为战地记者,她的确达到了目的。两个弟弟在留学,我可不希望在战场上见着他们。”伊利亚时常能在王耀眼睛里见着别处新鲜的事物,他会剪窗花,牡丹、猴子、四合院都信手拈来。“可惜我没找到红色的纸。”王耀老是这样遗憾地宣布,缺少红色于他而言是个坏消息。在一堆苏联人中格格不入的中国青年把剪好的窗花折好,小心翼翼藏进私密的口袋。伊利亚也有一份。

这位拥有金发、高大英俊的苏联青年现在从兜里掏出窗花,他想静悄悄打开它们仔细欣赏,盯了一阵,他说:“我真希望你早点回家。”王耀凑过去看,他得意地打量自己的杰作:“这儿早成了我的第二家乡。你还想看什么?”“冰糖葫芦。”伊利亚用中文回答。毕竟王耀带来的福利不止一点,不过这只针对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前往苏联学习的王耀误打误撞参军,难得的空闲他能对伊利亚讲授少得可怜的中文课程。

没有月色的黑夜,好多花草寂寞地死去,躺在染血的土地边,空气里也总弥漫尸骸的恶臭。不知道时间,敌人并没有夜袭,可能在路上,可能在睡觉。王耀开始讲他上战场的遭遇。双方都看不清表情,因此他们必须用耳朵,如此单调,聆听另一具尚有温度的身体所发出的心灵之音。而这些沙哑沧桑的声音,断然不会是靡靡之音,更不会无病呻吟。

“每次醒来我都庆幸,还好我不是面目全非的尸体,否则家人都不能认领我了。我那次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的眼珠,所以才决定剪窗花随身携带。我要是有三长两短,你肯定能认出我的尸体。”王耀对他的故事作了个简短的总结,他换了姿势重新坐好,揉揉自己发麻的双腿。伊利亚是块木头,除了眼睛和嘴巴就一动不动:“我把我的两只眼睛都给你。”“一只就够了,”王耀听了战友的发言倒是乐呵,“我要做独眼将军!让对手闻风丧胆,吓得屁滚尿流回老家!”

黑暗中他听到浅浅的风声,可惜没有花草的芳香,即便有实体,多愁善感的心也早就魂飞魄散,不见得有香气。伊利亚在王耀心目中是位十分优秀的战友,因为他正用不标准的中文发音说:“夏侯惇?”“没错。你怎么知道?”“听你说过。”

伊利亚念了一声王耀的姓氏,又赶紧闭口,如果天是亮堂的,王耀肯定能看出他神情慌张。很多时候我们要学会默认现实,黑暗里王耀并不知道伊利亚的变化,他失忆一样从最开始的话题聊起,谈天说地:“我真想一觉醒来还在床上,大黄就守在我床边,冲我摇尾巴。”大黄是王耀家的土狗,王耀从小就很宠爱它,甚至背着它走山路。

身边的木头终于有动静,伊利亚的轮廓突然离他很近,停顿几秒,又赶紧坐远些。王耀不明所以,他就继续讲他的东西南北,东西南北里其实藏了好多:中国的山,中国的水,中国的人家,还有伊利亚每天脏兮兮的脸,够呛的酒。

两个年轻的战士,在战壕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说活了家乡的味道,说谈了战争的冷漠。

FIN

后记:

1.等待王家人的是冷冰冰的躯体。

2.伊利亚唯一会的中文长句是“王耀,我爱你”,差点就说出口了。还有,他的中文真的很烂。

3.这句话伊利亚打算战后告诉王耀。即使被讨厌。

4.这个静谧的晚上伊利亚原想给王耀一个在额头的晚安吻。他挣扎很久后选择放弃。

5.王耀想看伊利亚洗干净后帅气的脸。

6. “一个是苏联人,一个是中国人”和“这边重伤的战友醒来,那边健康的战友离去”对应,预示王耀的死亡结局。

Pt·Au/人鱼与美杜莎(短篇已完结)

*这么久没更新大家还不离不弃,非常感谢!以后就用这个格式更新好啦233

*牵扯到伊万和安娜,并非米白only,先提醒。微黄?不知道能不能发上来。

*BE结局。

*内心希望表达的和写下的文字总有出入,见谅,我也会努力加强对文字的驾驭。

*剧情幼稚。最后,米白大法好!


01


喘息之后的房间,忽然就被无边的寂寞填满。


厚重的窗帘只漏出稀少的光线,昏暗的环境便深浅不一,构成一幅错落有致的水墨画。明暗交织,女人裸露的脊背是光洁的玉石,双腿优美的曲线仿佛夜行的小舟,在情爱这片湖里晃悠悠。


娜塔莉亚侧着身子,用脚背小心翼翼磨蹭起阿尔弗雷德的小腿,她屏息凝神观察着男人模糊不清的轮廓。均匀的呼吸声被打破了,窸窣响动后,他很快做出回应,坐起身抓住她放肆的小足,手指不轻不重按压脚掌,娜塔莉亚惊得一颤,弯曲着身体强忍笑意,可惜阿尔弗雷德在暗处见不到她滑稽的表情。女人的轮廓蛇一般,悄无声息地又与男人交缠在一块,阿尔弗雷德挑起她的一缕长发,欲在额间留下一吻,但娜塔莉亚灵敏地避开。她主动献上芳唇。


那头长发,映在明媚阳光中宛若上好的绸缎,使人想起鎏金封面的沉稳,珠宝店金饰的优雅。可在此时此刻,这般旖旎的环境中,分明是美杜莎的毒蛇,激发勇士的好奇心,妄图征服蛇发的主人。其实娜塔莉亚的眼睛最好看,前一天阿尔弗雷德正为未婚妻挑选可人的首饰,他偶然瞥见柜台里紫水晶做成的吊坠,满心欢喜地购下装进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中。而后一天,未来的琼斯夫人就在一场意外事故中失去年轻美丽的生命,他同时遇上了娜塔莉亚。在悲伤的海洋里,发现另一个孤独的灵魂。

 

02


“你的心很痛吧?”初见的娜塔莉亚扎着长辫,她的面庞间还挂有少女的青涩。有条不紊的医院,谁都不在意的角落处,娜塔莉亚有幸发现这个悲哀的男人。她大抵在悲伤之海捞起这个摇摇欲坠的生命,声音算不上甜美,冷冷的,沉静的——如若没有觉察她发红的眼眶。阿尔弗雷德闻声正纳闷是谁家的孩子,他抬起头,一眼就掉进她紫罗兰的温柔乡,那和亡妻如出一辙的清澈眼神,不过这孩子更添了几许忧愁。


阿尔弗雷德丧妻时,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步入社会这牢笼没几年;娜塔莉亚更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她始终留有一份处子的清纯可人。她的第一个提问,就勾起了他全部的好奇心。好在,阿尔弗雷德并非自傲的猫。


恰恰因为他的责任、勇敢,娜塔莉亚陷入突如其来的爱情风暴。


03

 

很多时候,他们肩并肩,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有时还有晴朗的天。浪潮唰地席卷而来,又迅速退出舞台,除非抹去了沙滩上各式各样的宣言,没人发现浪潮对沙滩的次次拜访。大抵海爱上了沙滩,而礁石恰是沙滩忠实的拥护者。因此传说中美人鱼的歌声才如此空灵,她们见惯了海洋的爱恨别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超脱世俗,毕竟她们本就并非凡物。


伊万·布拉金斯基,他常常坐在棕榈树下沉思,再挥动画笔,画布间便多出几位别致的美人,群众称伊万为“本世纪唯一目睹美人鱼的天才画家”。美人鱼的存在因而煞有其事了,航海的人唱起深海的歌儿,企盼换来一位痴情的人鱼公主。


阿尔弗雷德双膝跪地,给坐着的娜塔莉亚编长辫,女孩就望着天、望着海,对于那位伟大的画家的事迹娓娓道来:“哥哥常在深夜酩酊大醉,他的作品从不见半成品,每次都废寝忘食,直到作品完成。修改得很勤,作品诞生前从不让我见。


“仿佛画作上的美人鱼是他要精心呵护的儿女,哥哥不肯让外人见到未成型的美人鱼们。那些都是稚嫩、幼小的孩子,还未蜕变成熟,容易被世界伤害,据说没长大的美人鱼一直待在深海。琼斯先生,您该听过关于美人鱼的童话吧?哥哥老是念叨,他说这该是多妙的故事呀,画出来可是杰作。可他从来不动笔,所有细节都葬在他内心深处了。


“在我十五岁时我才第一次见到哥哥。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您或许在报纸上见过他,哥哥非常高大、英俊。我们还有个大姐,她与哥哥是异卵双胞胎,前些年她嫁进了很不错的人家,但因为难产去世了。嘶,琼斯先生,您弄疼我了……现在好多了,谢谢。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对,姐姐。拜托让我接着说吧,我已经很久没说这么多了,关于我的家庭,关于我的过去。


“那是个男孩。听说他过的很好,姐夫十分疼爱他。圆满的婚姻是多么不易呀!两个人在一起,总有那么多的困难挡在前面……琼斯先生,我是否有让您感到不悦?如果是这样,我感到非常抱歉。不得不说,您真是个大度的人,您的妻子肯定很爱您。”


有孩子成群结伴地跑过去,嬉笑打闹好不自在。娜塔莉亚讲完她的故事,声音几近哽噎,阿尔弗雷德抬手轻轻拍她的肩,被娜塔莉亚拒绝。


葬礼之后他的气色显然好多了,尽管看起来仍旧憔悴。蔚蓝的眼睛深情地凝望大海,没有波澜壮阔,远处的游人鱼一般从海面升腾又潜入。未婚妻的音容相貌在脑海挥之不去,他还没有广阔的胸襟去容纳生活的挫折,他还没有学会真正承担作为成年男子的责任,阿尔弗雷德断定,自己还不是个真正成熟的男人。他顶多靠着孩子气的性格和同事打成一片,但留下的总是格外稚嫩的印象,口袋里的香烟再多,他也不会熟练地掏出打火机摆几个帅气的招牌动作。


海风在呜咽,棕榈树下的男性埋下脑袋,他用手指熟稔地书写字母。霎时,他想起与娜塔莉亚初见时她的疑问:“没错,我的心很痛。但我不会再沉湎在悲伤中。”娜塔莉亚好奇地歪过脑袋,她问:“您为什么要拼写我的名字?”“是的,真凑巧。我的妻子,她也名为娜塔莉亚。最令我欣喜若狂的是,她是娜塔莉亚·琼斯。”

 

04


天才画家在他的画室自杀,留下震撼世俗的遗作,作品大多被拍卖用于慈善事业。那阵子每日都有接连不断的电话,兄弟的旧友上门拜访,娜塔莉亚头一次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孤独。所有人虚幻的影子般,穿过身体僵硬的她,越过她头顶、瘦弱的肩胛、冰凉的手心,如同真正的局外人不被重视。因此她无力地重复这个姿势,举起听筒又挂断,手臂要断裂,唇干口燥,陌生人肆意穿梭在她的乐园。


“您好,这里是布拉金斯基画室。”


“我找娜塔莉亚。”


……



她扫了一眼冗长的走廊,空荡荡的衣帽间,缺少人情味的画室。窗外残阳收尽苍凉之景,暖烘烘的光芒映得这颗心格外凄惨,于是女孩拨通了家乡的电话,随即又抹去痕迹。


摘抄重要信息、关闭网页,原来阿尔弗雷德是诊所的心理医生。娜塔莉亚哼着属于另一种语言的歌谣,旁若无人地解开发绳,踹掉人字拖。毕竟这儿的确没人,往窗外眺望,只有大片大片金色的向日葵。有时候它们化身金发女郎,得到曾久居此地画家的爱慕之心。


动手解开背后的蝴蝶结,迅速滑下拉链,浅蓝色的连衣裙从腰间褪下。没有任何遮拦,无言的寂静中,少女的身体一览无遗。优美的曲线与夕阳的余晖相衬,颈脖的弧度,大腿和膝盖的连接,米粒般的光点闪烁在远山,影影绰绰,全掉进她眼眸。


“吱呀——”微掩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开启。


少女正将胸前的长发撩到脑后,她蓦然回眸,眼中恍若藏有一个世界的繁华。


那个金发男人吃惊地站在门口,暖色的光洒在她的肌肤又流淌至地面。在光下,明暗交织的身体,如同天使般圣洁。让人情不自禁跪地叩拜。


窗外金发的妖姬歌唱,娜塔莉亚却朝他微笑。愿时间定格,将美好珍藏。


“原来我从不懂爱情。”他说,目不转睛。一幅画随即在他脑海中成型。


05


画室后来理所当然地卖去,因为阿尔弗雷德的建议,她离开合租屋住进了琼斯家。扎起高马尾的娜塔莉亚看起来精神不少,她赤着脚在客厅里转圈圈,发觉同居人走出卧室后马上溜进厨房。于是厨房响起不规律的声音,刻意反驳她已预料到的阿尔弗雷德接下来的话。


“我没有心理创伤!要吃水果沙拉吗?”


“好吧好吧……还有,娜塔莎,我其实不太喜欢生菜。”


“我喜欢。”


“就这样做吧。”


在漫长枯燥的暑假,娜塔莉亚的生活就更加不紧不慢了。偶尔会睡个懒觉,然后出门买点可口的小点心带到阿尔弗雷德工作的地方。据说琼斯先生的名誉十分不错,同事们对他的年轻有为称赞有加。他们的日子没有拘束,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可以胆大妄为地争吵,还可以一言不发地背对背思考。


“我爱你”如此的爱语一日三餐,如同铺天盖地的网袭向娜塔莉亚,少女从未回应。

 

06


房间重新被喘息填满,勉强覆盖深夜如潮水的寂寞感,过往的回忆散漫在浮起的月光之间,地面如潭水空灵。过后两人再没阖眼,阿尔弗雷德与她十指相扣,赤身裸体的女人坐在床边,仰望天边一轮孤月。


爱情令男人的心和女人的心成为统一,让肋骨回到身体,神创造的躯壳归于完整。


“我找到文件了。”男人沙哑的声线荡在静悄悄的空气,平添些疲倦。然后娜塔莉亚甩开紧握的手,爬回阿尔弗雷德身边,紧挨着他仿佛两人挤在狭小的子宫,要把自己狠狠塞进对方的身体。于是她接着说:“我愿意。”男人一怔,随后热烈地亲吻,如获至宝。


夜晚降临前,阿尔弗雷德在广场向娜塔莉亚求婚。他们的相处已是多年,平稳的小船突然停下,旅客们登上游轮,继续平稳地航行。至于是否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就不得而知。多情的风亲吻女人的额头,在耳边呓语。她似早有预料,冲他莞尔一笑,坦然接受诚恳的心意。人群爆发欢呼声——画面犹如电影的高潮情节。色彩鲜艳,灯光完美,天气配合到位;演员的妆容精心雕琢,台词足够煽情,停顿时间恰好;就连停留的一只猫,也好像特意安排。 


一张密集的网把现实串联起来,阿尔弗雷德顺藤摸瓜,发现许多不曾在意,却极为关键的线索。他们在床笫间熬过头次感到如此漫长的黑夜。天亮了,现在娜塔莉亚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她还戴着昨天的戒指。长发极为随意地披散在两肩,倾泻到不盈一握的腰肢,阿尔弗雷德可以清晰回忆起这杨柳腰是如何妩媚地摆动,那样光洁的脊背是怎样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07


抽屉的文件被这位心理医生温柔地取出,娜塔莉亚低垂着头,听到纸张翻开的沙沙声响,一言不发。“娜塔莎,请允许我再度提起你的伤心事……关于伊万的死亡。表面上你并不爱你的兄长,收到警方的消息后,你在一个小时后才赶往医院。那时候已经有很多人等待结果了。”他的声音冷冷的,丝毫听不出热恋的欣喜。手掌覆盖紫罗兰的眼眸:“我没有双向障碍,没有人格分裂。”


“你有过爱情吗?”他往后翻了一页,“因为画室需要安静,他甚至不允许你使用电吹风,不能听音乐。”娜塔莉亚的任性,阿尔弗雷德早就全盘接收好多年了。“够了!”娜塔莉亚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你压根不懂爱情!”“所以你去了周边的酒吧,认识了安娜。”阿尔弗雷德说完把照片递给娜塔莉亚,照片可见,是位端庄大方的美人。坐沙发的女人闭上眼睛,她开始回忆那段日子,嘴唇哆嗦,轻声呢喃。办公桌前的男人,镜片后是双锐利如鹰的蓝眼睛,他注视心爱的女子,面上却挂着嘲讽的神情。高高在上的王子终于解决多余的继承人,他加冕,王国一切等待他裁决。


这不是诊疗,仅仅是被妒忌占据的战争。即便光阴流转淡化了轮廓,但只要除掉任何一个糟糕的回忆,就能切切实实赢得内心一份安稳。“阿尼娅像极了伊万。”娜塔莉亚说,“是你,对爱情一无所知!我的确和她在一起很久,可她有自己的家庭。”此刻阿尔弗雷德哪怕愠怒,也不会流露过多情绪,他轻轻放下文件踱步至女人面前。娜塔莉亚被他抓住手腕,心底发毛感到不安,就好像这些写满字母的纸张是打开所有怒火的钥匙,只要门被彻底开启,一个真实的自己便会展露无遗,最后一无是处。


窗外的云黑压压一片,渐渐有雨水敲打玻璃,随娜塔莉亚的心忐忑不安。她好像置身孤岛,无边无际的黑暗要将她笼罩,弥散了回忆可怖的味。


更可怕的是,令她产生这样的无助感,竟是多年的枕边人。“你喜欢唱歌,伊万的第一幅作品就是以你为灵感。恰好有琼斯家的人拍下,我一眼就认出了。娜塔莎,你就是我的魔咒。”阿尔弗雷德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鼻尖几乎快戳进她的脸颊,恶狠狠地叙述,“你为他做过人体模特,这些我都知道,途径很多。美人鱼都有你的影子,伊万迷恋过你。”


“那都是过去,阿尔弗雷德!”娜塔莉亚开始抽泣,她接着鼓足了勇气朝他呐喊:“你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蠢货。就活在你罗曼蒂克的幻想里吧,我永远不会成为你心里过去的娜塔莉亚!”雷声乍起,明亮的闪电衬得他若魔鬼,娜塔莉亚使劲挣脱他的梏桎。


“阿尔弗雷德,你才是个疯子!”之后爱慕的女子消失在闪电,阿尔弗雷德说不出一句话。

 

08


他们很久都没有说话,娜塔莉亚搬去了别的地方。她在短信里告诉他,她现在还不错。秋天他们重新住在一块,恢复平静的生活,大抵是惊涛骇浪后等到了彩虹,于是开始着手商量婚礼,为了场地跑很多地方。有时候因为具体设计争吵,阿尔弗雷德把她搂在怀里,用嘴唇堵住她所有的话。他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心:“娜塔莎,人类的名字叫欲望。”女人没有打开细看,她把纸条放进上衣的口袋,然后开始最熟悉不过的运动。期待雪白婚纱的娜塔莉亚,期待神圣庄重的誓言,期待幸福美好的婚后生活,期待携手相伴的一生,阿尔弗雷德对未来充满希望,而现实往往会给出抉择。所以他很频繁地梦到那个同样名为娜塔莉亚的可怜女子。


这位未来的琼斯夫人握着吊坠,她只哭泣,阿尔弗雷德伸出手想去安慰,周围就出现数不清的毒蛇,恶狠狠地盯住他。这使他不由自主想起那次不愉快的诊疗,毒蛇的眼睛映出抽泣的娜塔莉亚的眼睛,阿尔弗雷德无法动弹。


他甚至差点忘记自己年少轻狂,自称英雄的岁月。但少年鲜衣怒马的时代一结束,世界英雄沦为常人。不得不面对现实,在无尽的繁忙中重新审视灵魂的意义。这是个过去式,阿尔弗雷德颓废,他遇到了幸运女神娜塔莉亚。过去的娜塔莉亚是温柔大方的女性,她笑盈盈,从不冷漠。他总向好友炫耀自己这个超棒的女友,点燃他灵魂的热情。


“亲爱的?”娜塔莉亚的眼眸映出他惊慌失措的脸,“你在发呆。”阿尔弗雷德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剥得一干二净的,娜塔莉亚就跨坐在他身上。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阿尔弗雷德嗅到洗发水的清香,谁也没多说,好在他很快进入状态。也不知道娜塔莉亚是否有查看纸条,他注视她的睡颜好久,痛苦的回忆涌动在黑夜。


娜塔莉亚是伊万纯洁的人鱼,娜塔莉亚是阿尔弗雷德邪魅的美杜莎,他的步伐因那双美目停滞,连他的心脏也不再跳动。多少次欲望的盛宴,娜塔莉亚一步步牵引他堕入无底深渊,软到骨子里的娇吟哪个男人不心动——娜塔莉亚不是娜塔莉亚,她本名该为欲望。阿尔弗雷德就在无边的寂静中,他看到少女的裙裾垂落,在金光恍若天使;他看到女人的肌肤外露,在暗夜如若鬼魅。雷雨声娜塔莉亚的抽泣,颤抖的词句逐步构建成噩梦的背景音乐,世界都苍凉。

 

09


婚礼的前一天,娜塔莉亚冲他微笑,她踮起脚尖,阿尔弗雷德终于在唇边得到了来自未婚妻的唇印。在他来不及细想的时候,娜塔莉亚已经离开房屋,他跑到窗台目送,大概是幻觉,娜塔莉亚背后竟生出巨大的羽翼。


中午还没到,他等着娜塔莉亚回家共进午餐,收到医院的电话。


世界在崩塌。


曾经的娜塔莉亚也是这样,微微一笑永远离开他。阿尔弗雷德在手术室焦急等候,有关那场车祸的信息大量涌入脑海令他身体一颤,神经活跃起来,脉络都清晰。她那时,或许也有爱的人吧?越是温柔的人,就越轻易地藏起尾巴。医院成了灵魂的监狱,病房的死者,哭泣的活人,都处在没有思考的空屋,阿尔弗雷德的世界悄然发生改变。


婚礼成了葬礼,好在都是同样的白色。那是秋天,丰收的季节,万物也凋零,天地归于沉寂。瑟瑟秋风吹动他的围巾,恍然间听到娜塔莉亚的呢喃。


一封来自娜塔莉亚的遗书,她没有看纸条,她终于回想起记忆的大片空白,原来她如此深爱伊万·布拉金斯基。于是小美人鱼化为泡沫,人鱼没有灵魂,她从此藏匿在世间。美杜莎也死去,眼睛被留下作为胜利品,阿尔弗雷德珍藏了许多娜塔莉亚的相片。人都名为欲望,因而有自私的情愫。伊万自私地离开世界,他去彼岸寻找天使;娜塔莉亚自私地离开阿尔弗雷德,她的演技真实得叫人赞不绝口。完美的童话结局是假的,歌颂英雄的神话故事是假的,只有万圣节里阿尔弗雷德最怕的鬼是真的,如若爱情,相信的人多,看见的人少。


“你是无可取代的,属于英雄独一无二的宝物。”——阿尔弗雷德在19岁写给未来的恋人,他在十年后从时空胶囊里取出,将此物献给他的天使,亦是他的魔鬼。


10


总有人懂爱情,恰好那人并非你我,跌跌撞撞,两个疯子在天才的岔路口拐弯相遇,目送第三个疯子进入艺术的圣殿。


“你的心很痛吧?”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阿尔弗雷德仰起脸。


扎着长辫的娜塔莉亚,发红的眼眶深情地注视他:“我才丢了爱人。你呢?”


无语凝噎。




FIN

只有我发现自古红蓝出CP吗,就是赤松子和祝融。反正一个水一个火,还手拉手,绝配_(:з」∠)_
祝融x赤松子,吃吗???

【米白】你我的回忆录

阿尔弗雷德/

萧伯纳告诉我:“人生有两大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另一个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

至今为止,我完全赞同这个观点。且不论他人的看法,仅是我的个人经历就完全吻合。

学生时代每个人都处在躁动不安的年纪,枯燥乏味的书籍只会劳神费力,因此我躲开亚瑟对我的诸多管教,得到了真正的自由。这听起来挺不错,但我们的关系因此一落千丈,见面简单问候一声,丝毫不愿提及当年的情分。不过这个话题我们暂且搁置脑后。

摆脱了束缚,我就是冲出牢笼重返天空的鹰。因为各类比赛,“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犹如潮水吞没校园带来不少活力。毫不夸张地说,连学校里女粉丝最多的弗朗西斯见了我,那一贯骄傲的神色也会黯淡。大家永远都有不可计数的谈资,比学习更让人斗志昂扬的,无非是蠢蠢欲动的假期、最新发售的游戏和隔壁班有好感的异性。

我那时只知道基尔伯特喜欢同班的伊丽莎白,尽管表面上他们的关系相当恶劣,但基尔伯特总是伊丽莎白悲伤时的依靠。平日里小吵小闹必不可少,然而基尔伯特带给伊丽莎白的感动远不止在她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情歌。

栗色长发的伊丽莎白温柔得好像一朵开在春天的花,每当面对基尔伯特瞬间多云转阴,他们恶言相对,哪怕每次基尔伯特都说不过伊丽莎白。我想要好言相劝,但从基尔伯特的表情看来,他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我从来无法理解——直到后来也是,这成为阿尔弗雷德一生中永恒的难题。

伊丽莎白有位精通音乐的旧友,他的情感能完美地融合进钢琴,整日游走于黑白琴键,燃烧对艺术的赤诚之心。伊丽莎白说,她常常站在他身后,倾听那样优雅的琴声。旧友的琴声像忧郁的诗人,总在月光下踱步,藏进阴影里吟诵对故乡女孩的爱慕。况且他天生带有贵族多愁善感的气质。综上所述,无数女孩们该为他尖叫,连我也不禁好奇起这样被上天眷顾的宠儿。

所以他自然很快地离去。伊丽莎白回忆这些事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连牙齿都在打颤。她的声音远没有平日那么清甜,仿佛一棵要倒塌的光溜溜的树——基尔伯特详细地告诉我当时的情景。

面对伤心的姑娘,基尔伯特终于机灵一次,大手一揽就让伊丽莎白靠在他怀中,起先两人都很僵硬、尴尬。但只过了一会,伊丽莎白就忍不住开始抽泣,她哭喊那场大火的不公平,埋怨上天的自私,早早召回了还没有在世界舞台大展宏图的罗德里赫。所以基尔伯特得以成为唯一真正走进伊丽莎白内心的人。

我相信他们坚不可摧,并祝福他们携手同行。

除却伊丽莎白,还有个子小但格外温柔的瓦修的妹妹,或者最出名的“拜金主义”的妹妹。可笑的是,男生会自诩专家认真评价各班女生,据我所知伊丽莎白的人气从来高居不下(即便她与基尔伯特正在交往)。这一切无可厚非,对我毫无干扰,直至我遇见了娜塔莉亚。

下次见面,记得说我爱你。

我总是这样提醒自己,然后路过花店踌躇一阵,犹豫是否需要为娜塔莉亚献上美好的花束。面对大堆花红柳绿,我从没如此难以抉择,娜塔莉亚漂亮的眼睛时常浮现在我眼前。

如果时间允许,我真乐意把我和她相识的所有情节认认真真记录在羊皮纸上,还要用亚瑟最喜欢的蓝墨水。

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是位比我提前混迹于社会的不成熟女性。要说起她的故事,只怕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tbc

【米白短篇】只要微笑,就能驱赶阴霾。

*CP米白/朝耀。

*短篇已完结。

*撒糖。


“他见多了笑容,妩媚的纯洁的友善的嘲讽的,即便面对相同的面孔,流露出的感情也多种多样。”



阿尔弗雷德用胳膊肘努力支撑起自己昏昏欲睡的脑袋,顿时感到鼻梁间的眼镜重如泰山。讲台上有重影的老师精力充沛且喋喋不休,在黑板上龙飞凤舞,播洒激情的汗珠仿佛入无人之境,底下瞌睡的学生不算少。眼皮灌了铅似的不住往下沉,因此扭曲的字体杂乱无章地爬满课本,阿尔弗雷德情不自禁搁下笔,单调的声音渐渐远了,世界在阳光笼罩中沉寂。


他瞥了眼窗外的美景,午后的阳光尤为贪睡。


“阿尔弗雷德——!”顺理成章,教学楼回荡着中气十足的声音。


世界惊醒了。


阿尔弗雷德迎来讲台那道愤怒的目光和周边数不清的窃笑,本人仍旧浑浑噩噩。亚瑟用胳膊肘狠狠捅了阿尔弗雷德一下,投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谁没有过青春?那种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一颗白珍珠,就捧在手心当钻石。”



只要晒上半晌,温和的阳光就能打开封尘已久的心,坚硬的盔甲不禁也变得柔软,枕在臂弯阖上眼眸,睡在阳光的怀抱。这下轮到亚瑟站在讲台上,不过下面坐的是神清气爽的阿尔弗雷德。教室门被紧紧关上,再也听不到走廊叽叽喳喳的谈话声,风轻轻吹动窗帘,天竺葵墨绿色的叶子摇摇头。


黑板上是书写工整的公式和习题,亚瑟还丢给他厚厚的一本:“我再也不会帮你抄笔记了!”阿尔弗雷德笑嘻嘻地接过并向他道谢,简单翻阅几下就胡乱塞进书包。亚瑟咳嗽一下,弯曲指节敲了敲讲桌,声音不大却是一本正经:“琼斯同学,麻烦你告诉我这些天上课打瞌睡的具体原因。”刚才还是可爱的傲娇脸,瞬间又摆起班长的威严姿态,真是一点也不有趣。


宣称要拯救世界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出乎意料地仔细列举近段时间花天酒地的事实,气得他金发碧眼的表哥,那脸色活像芹菜。随后他又举起手,不甘心地补上一句:“但是,亚瑟,这都不是主要原因。”他嫌没有好好捉弄眼前这位死板的班长,生怕遗漏任何一个让他的好战因子燃烧的因素。亚瑟始终保持仪态(譬如他永远规整的领口),还不至于到气急败坏的地步,所以他扬扬很有个性的眉毛,碧色的眼睛里充满戏谑,道:“作为班长,我不应该让琼斯同学继续颓废下去;作为兄长,我更不希望我可爱的阿尔弗缺少以往的活力。”小时候的阿尔弗雷德是个淘气包,毋庸置疑,他在雨天故意跑进隔壁的柯克兰家,脚底的泥泞弄脏了走廊和亚瑟曾十分梦幻的房间,为此被这位看似和蔼可亲的表哥冷落一星期(并且没有了他最喜爱的睡前故事)。稍大一些他懂事了,亚瑟会捏起阿尔弗雷德带有婴儿肥的脸蛋,笑眯眯地邀请他品尝表哥在厨房辛苦一上午的大手笔。甚至于万圣节,互相吓唬,尽管阿尔弗雷德大多数都是屁滚尿流的狼狈姿态。


所以健壮的少年感到一阵恶寒,他还没自暴自弃到把自己全权托付给亚瑟的地步,金色的脑袋像是窗台边墨绿色的天竺葵摇啊摇,英雄终于解脱了世界的枷锁,英气十足地吼出答案。


亚瑟后知后觉。

“大概所有人在梦里都会有个完美恋人,当他在茫茫人海幸运寻得她,便如若珍宝。”



因为这件事亚瑟做梦也不敢想,定时炸弹呼啦一声爆炸,亚瑟·柯克兰仿佛看到耶稣引导他升入天堂。不,要是按照他浪费的食材数量,其实亚瑟该去参加恶魔组团的地狱一日游。


阿尔弗雷德说:“英雄正暗恋一个女孩。”

“阿尔弗,我们该好好谈谈!”绿宝石般的眼睛流露出异样光芒,也许亚瑟私下里又和王耀打赌,以及赌注恰好是眼前可怜的阿尔弗雷德。估计这下王耀是无力回天了,一旁的亚瑟就要手舞足蹈,阿尔弗雷德考虑起他这个当事人能得到多少分红,而对方已经从讲台上跳下来狠狠晃动他的肩膀。阿尔弗雷德暗暗觉得,这模样简直像疯狂追星的粉丝有幸见到偶像,肯定会有什么出格举动。


好在亚瑟总是铭记绅士礼仪,他很快平静下来,和阿尔弗雷德肩并肩坐着,据说这样最能让人说出掏心窝子的话。“你有写过情书吗?”“你有和她说上话吗?”“你有和她牵手吗?”“你还……”或许亚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意犹未尽地闭上嘴,毕竟——阿尔弗雷德未来的对象可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弟弟突然很忧虑如此癫狂的表哥是如何追到王耀的。

“你的名字就像首迷人的诗。”



“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亚瑟念出这串长长的名字,暗叹幸好这姑娘没姓布拉金斯基,“这件事情,我表示支持。但别老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了,你也知道……”阿尔弗雷德见状急忙打断亚瑟将在一秒后展开的长篇大论。


“不!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联!英雄会收好游戏机的。”他瘪瘪嘴,“前提是基尔伯特不会找我刻意炫耀他的通关速度!”亚瑟想,这事该去和安东尼奥、弗朗西斯谈谈,毕竟阿尔弗雷德可不属于“臭名昭著”的恶友组,基尔伯特这么做不等于背离组织吗?


所以他们接下来谈到了阿尔弗雷德喜欢的金发姑娘。亚瑟打量这个从头到脚都散发青春活力的大男孩,仿佛回到他和王耀牵手前的“青葱岁月”。


——娜塔莉亚写历史卷子的时候神情专注,靠着桌子微微颔首,透过额前的碎发能够窥见光洁的额头。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多么稀罕的色彩,是弗朗西斯时常谈到的薰衣草的色彩,可我觉得更像紫水晶。还有娜塔莉亚粉嫩的嘴唇,好像刚盛开的桃花。


亚瑟想起心底抹不去的身影。还好他们并肩坐着,阿尔弗雷德看不到那双翡翠里流连着的回忆的潋滟水光。


——王耀从来是沉默寡言的个体,就算主动上前搭话也只会收获东方人含蓄的逐客令,即便是辩论赛上势均力敌的亚瑟,面对面也同样保持世外高人闲云野鹤的情态。他更多的是待在学校发奋图强,尽管他已足够优秀。看书的王耀可像名家绘出的画啦,收敛起所有表情一言不发,辫子搭在肩头,一点也不女气。翻书的动作也很谨慎,看得出王耀珍惜纸质书籍,修长的手指搭上书脊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当时坐在王耀对面的亚瑟竟然红了脸,不得不用习题挡住羞赧的神情。握笔的手竟然不断颤抖,在王耀起身的一刻亚瑟也如离弦的箭倏忽站起来,桌椅碰撞发出的声响很大,王耀皱了皱眉头。那时候还很纯情的亚瑟情不自禁地想:这大概就是……恋爱吧?

“回忆美好是因为我们只会试图挽留所有暖色的印象,阴冷的过往早就随时光流逝,碎在心头。”



弟弟把手熟络地搭上表哥的肩,他语调轻快:“嘿,亚瑟,谈谈你的求爱方法吧。”实际上这是亚瑟至今不愿回想的糗事之一,压根没有设想中的浪漫温馨。


——娜塔莉亚会在学校的花坛边呆坐,一坐就是一下午。有时候膝头搁上本诗集,有时候手里执了画笔,或者抱把吉他。看书的娜塔莉亚喜欢披散长发,不受束缚的身体也许更易和书籍融为一体;作画就会仔细地盘好,不希望长发扰乱画家捕捉事物敏锐的视线;弹吉他的娜塔莉亚扎了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很清爽并且坚毅,这个发型能突出她细致的五官,格外明朗。我悄悄收集了她的生活照,背景是乡村的向日葵花田,绑了麻花辫,怀中抱只大白鹅,真希望我就是那只鹅。


真看不出大大咧咧的阿尔弗雷德会关注这些琐事,一提到王耀心底就酝酿起甜蜜的亚瑟勾起唇角。


——好不容易和王耀关系熟识,亚瑟竟然见到了王耀几个传说中的“亲信”,其中一个女孩长得真不赖,典型的美人坯子,但他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闲聊几句,她见亚瑟并非凶神恶煞,便朝王耀那边打趣道:“老师,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呀?”女孩的髻上有两朵梅花发饰,尤其适合她现在的年纪,她笑眉眼弯弯,透露出小孩子的稚气。为了尽早赶回来只买到两张硬座票,一路颠簸王耀没休息好,昏昏沉沉的不知所言。结果亚瑟也跟着不靠谱,火车行驶期间稍稍有点暧昧动作,既然已经见到王耀的亲信,现下承认身份不就相当于得到相当重要的地位吗?于是头脑一热,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我是王耀的男朋友,现在开始交往的!”说完这话亚瑟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如此唐突的告白,王耀还是迷迷糊糊的,拉过亚瑟的手点点头算是同意,不知道是真糊涂了还是装作不知道。反正事情就这么成了。


不过事后王耀甩给他一本诗集,颇有孙权劝学的意味,亚瑟只好啃着古人浪漫含蓄的诗词被迫分房,经历两个月苦行僧般的禁欲生活,亚瑟·柯克兰差点就能成为第二个柳下惠。

“玫瑰是你,土壤是我。以我的卑微衬托你的高高在上,即便是由我支持你的荣光。”



周末亚瑟携王耀去了阿尔弗雷德的公寓,煞有其事地分析了阿尔弗雷德示爱成功的可能性。既然喜欢女孩你们自己去追求啊,阿尔弗雷德腹诽。可当他撞见厨房里拥吻的那对璧人时缄口,他们只是恰好相互喜欢吧。


因此这个学期结束后(顺带一提,阿尔弗雷德上课的确没再打瞌睡,并且和娜塔莉亚建立了不浅的感情基础),他兴致冲冲地约到娜塔莉亚。地点定在休闲气息极重但也不乏眷侣的公园,他心爱的玫瑰身着白色长裙,阿尔弗雷德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跨入婚姻的殿堂。大男孩难得紧张,远处的亚瑟和王耀替他加油打气,于是搓搓手走向了姑娘。他递给对方一朵玫瑰,近距离注视娜塔莉亚好看的眉眼,阿尔弗雷德感到自己晕乎乎的。


突然伊万出现在原本平静的画面中,硬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就连娜塔莉亚的姐姐也站到小妹妹身边,阿尔弗雷德还不清楚她的名字。“呃,我……”紧张到忘记平日狂妄嚣张的自称。亚瑟和王耀传授了那么多的理论知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阿尔弗雷德怎会让这些日子的努力平白无故地付之东流呢?即便伊万笑里藏刀。


湛蓝湛蓝的天空,年轻小伙子不知所措,喜欢的姑娘站在那头,一堵“墙”生生让他们天各一方。或许英雄也需要帮助,他大概拽下了七色花的一片花瓣许愿,所以出现了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的亚瑟、王耀解围,最后公园的角落只剩下阿尔弗雷德和娜塔莉亚。

“只要微笑,就能驱赶阴霾。”



恋爱的心情,全融化在姑娘微翘的发梢和含笑的眉眼。阿尔弗雷德不知所措,小心翼翼掩盖过于灼人的温度,对方率先伸出了小指,连带着冰冷的表情也柔和不少。


她启开嘴唇,恋人眼中这声音宛若天籁。娜塔莉亚问:“你是来告白的吗?”她的态度很真诚,没半点嘲讽的味道,阿尔弗雷德就不觉得羞赧。想了片刻他雄赳赳气昂昂地仰起脑袋表明来意,娜塔莉亚比阿尔弗雷德矮些,即便她也需要仰起头,但亲切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双蓝色的眼眸。


姑娘的执著反倒弄得阿尔弗雷德拉不下脸,踟蹰一阵才嗫嚅道:“娜塔莉亚,英雄从很久前…就喜欢你了。”细腻的绯色感情,也终于挂在阿尔弗雷德面上,脸红的大男孩几乎把娜塔莉亚逗笑。刮来清爽的风,娜塔莉亚抬起胳膊整理头顶的蝴蝶结,始终抿唇不语,眼睛却亮晶晶的——她也想说点什么作回应。


估摸着再没人打扰,阿尔弗雷德可算向前一步,用颤抖的双手,如获至宝般紧紧拥抱娜塔莉亚。怀中花瓣一样纤细的身体,突然间就能给予他无穷的信心和勇气,阿尔弗雷德的眼眶莫名湿润。


走马灯一般,过往的回忆飞速闪现在脑海,阿尔弗雷德一度认为自己会因恋爱的喜悦窒息至死。无数个苦练情书但熟睡在书海中的凌晨,站在娜塔莉亚必经之路装作巧合的黎明,凝视她在教学楼步履匆匆的上午,坐在银杏树旁写生的午后,对接送她的伊万哼唱家乡歌谣的夜晚……所有的挫折,所有的守候全都一扫而空,现在阿尔弗雷德·琼斯终于得到心爱的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


此时娜塔莉亚在唇边挑起一道明媚的弧度,她好像阳光照进阿尔弗雷德对爱情懵懂的心灵。酝酿已久的台词在此刻都失去光彩,这对年轻的爱人相互注视着,久久地,久久地不肯离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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